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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有病(78)

作者:杨溯 时间:2019-10-10 10:48 标签:竹马竹马 武侠

  “诚如殿下所见,这是万岁口叙,中书舍人高才茂大人笔录,沈玦亲眼看着写下来的。”
  福王攥着圣旨,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却又一阵迟疑,忽又明白了什么似的,抬头冷笑着看着沈玦,“可是魏公公说父皇有意立二弟为嗣,惧怕孤对二弟不利,这才迟迟不召孤入京!若是父皇有意立孤,那为何不召孤入京?要假造圣旨,也不是件难事儿!沈公公,这莫不是你耍的把戏吧!”
  福王虽然心宽体胖,却也不是个榆木脑袋。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书没读许多,尔虞我诈倒是耳濡目染了不少,心术诡计是沈玦的拿手好戏,同样也是他的看家本领。毕竟不是吃素的,要糊弄他还得加点砝码。沈玦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暗袋里掏出一个白玉物事,从桌上推到福王面前,“圣旨可以假造,不知虎符是否可以假造?”
  那是个半个手掌大小的白虎,仰着头龇着牙,因为常年被握着,身子滑亮溜光,泛着焦黄色,越到尾巴越白,可尾巴尖的位置缺了一块。福王认出来了,那是他小时候捧着父皇的虎符玩耍,不小心在地砖上磕的。
  福王小心翼翼地拿起白玉虎符,摩挲着缺了角的尾巴尖,“虎符自然也可以造假,可这断尾假不了。这是孤摔坏的,因为这还被父皇骂了一通,孤一直都记得!”这事情来得蹊跷,可如假包换的虎符就在手里,他不信也得信。福王按下心中疑惑,放下虎符拱手道,“没想到沈公公才是父皇深信之人,方才小王无礼,还望沈公公莫怪!”
  沈玦扶住福王的手,道:“殿下折煞沈玦了,沈玦微末之躯,便是殿下对沈玦随意驱驰斥骂也是当得的。”
  “公公言重了。虽已拿到遗诏,可孤还有一疑。”
  “殿下问的可是为何万岁迟迟不召殿下入京一事?”
  “正是。”福王攒起眉头,“魏公公同孤说,父皇近年来宠二弟宠得厉害,又是亲自教他写字,又是带他游豹房。连同阁老议事都带着二弟,丝毫不避讳。魏公公多次传信,言父皇身子不好,却只口不提立储之事,要孤早做准备。这……”
  “万岁对二殿下乃是寻常的父子之情,试想殿下小时候,万岁何尝不是手把手授书习字?又何尝不曾带殿下游园观景?父子之情,怎能与托付江山大任混为一谈?殿下真是误会万岁了。”沈玦道,“万岁早有立殿下为太子之意,之所以迟迟未曾颁行,此事当要问魏德才是!”
  沈玦话中对魏德很不客气,连敬称都免了。福王一惊,道:“难道……”
  “殿下仔细想想,宫里头的消息哪次不是魏德传给您的?”
  “可还有母后,母后也说父皇对二弟甚是青眼相待。”
  沈玦叹气,道:“殿下有所不知,万岁已许久不曾去后宫了。现如今,皇后娘娘要见陛下一面也难如登天。唯一能见到陛下的,只有魏德。”
  沈玦站起身来,望着园中嘉木深深,负手道:“魏德是陛下的大伴,与陛下相伴六十余年。魏德继任司礼监掌印以来,在朝中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恕沈玦直言,这其中若非陛下庇护,魏德何能如此猖狂?当年都察院经历谢秉风一家惨遭灭门,刑部侍郎高从先在诏狱被刺穿琵琶骨,更勿论顺天府尹李砂大人,国子监祭酒杨若愚大人……清流诸臣,多少人惨遭屠戮。凡此种种,皆拜魏德所赐。
  当初有陛下维护,可以闻登闻鼓而不问,可以视血成河而不见。待殿下即位,清流诸臣群起而攻之,魏德与殿下并无六十余年的情分,试问魏德可还能安然稳坐司礼监掌印之位?”
  “自然不能。”福王摇头道,“何有为保一个太监而触怒群臣的道理?”
  “所以他要拉殿下下水。”沈玦微微一笑,“殿下逼宫夺位,名不正言不顺,坐实不忠不孝之名,从一开始便与清流诸臣格格不入。到时候说不准个把脑筋转不过弯来的大人以死相谏,要殿下退位,恐怕殿堂之上还要血溅三尺,殿下又多了一个暴君之名。要与清流抗衡,殿下当然得借助魏德的力量,这样一来,魏德便立于不败之地。此其一。其二,殿下被蒙在鼓里,不知陛下真实心愿,还以为能顺利登基多亏魏德从旁协助。魏德衔恩图报,殿下又仁厚良善,难保不受魏德欺瞒,自然保他稳坐掌印之位。”
  “仁厚良善”四个字着实刺了福王一下,福王看了沈玦一眼,后者岿然不动,脸上的微笑弧度不减。沈玦能混到东厂督主之位,足以证明他不是个省油的灯,福王和沈玦打过交道,深知这是个笑里藏刀的主。沈玦的话,虽能信,却不能尽信。不过,沈玦这番作为,所求也无非是一个“权”字。魏德倒台,不就轮到他沈玦了么?魏德设计想要衔恩图报,他沈玦打的也是同样的如意算盘。
  暗里心知肚明,表面上还得做戏。福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故作愠怒道:“这个魏德!竟想出如此歹毒奸计,还算计到孤的头上!若是孤真按魏德所言,逼宫夺位,不仅父子离心,这皇位也坐不牢靠!”说罢,又拱手谢道,“多亏沈公公及时赶到,才消弭了这一桩天大的祸事。沈公公放心,魏德这等奸佞小人,孤绝不姑息。待孤登基,这司礼监掌印之位就是您的!”
  沈玦垂眸浅笑。空口白牙,什么承诺都许得,便是说把龙椅让给他也能说得。若论翻脸不认人,福王也是个中翘楚,哪里可以担保他的荣华富贵?他和魏德,只怕福王一个也不信,将来自然一个也不留。
  他看得明白,摇头道:“殿下真是看低沈玦了。陛下屡次想要召殿下进京都被魏德拦截,于病榻之上总算看明白魏德的真面目,可终是晚了,这才托付重任于沈玦,令沈玦与魏德反目,再贬沈玦出京,这才有机会与殿下会面。沈玦蒙陛下重托,岂敢借此挟恩图报?”
  福王也笑,道:“虽说公公是信佛的人,比旁人总是仁慈心善些。但孤也不是三岁小孩,舍己为人的道理听是听得多了,却还是不大信。就是那些所谓的清流百官,哪一个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流芳百世争破脑袋?沈公公,您到了这儿,和孤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话说明白,你我心里都舒坦。”
  看着肥头大耳,心里倒是透亮。沈玦颔首道:“事到如今,沈玦也不怕自揭老底。实不相瞒,十二年前被伽蓝刺客诛灭满门的金陵谢秉风是我父亲。沈玦是进宫用的假名,谢惊澜,才是沈玦的真名。”
  “竟、竟有此事!”福王震惊地瞪大眼,显然没料到沈玦会有这样的身世。
  “当年我只有十二岁,正在藏书楼夜读之时,七叶伽蓝的刺客破府而入,见人就杀。我侥幸从狗洞逃脱才捡回一命。后来流落江湖,跟着流民进京,饥寒交迫,无奈之下才入宫为宦。这也是天意,倘若我不入宫,又如何得知魏德就是我的灭门仇人?”沈玦目含悲意,朝福王长长作揖,沉声道:“沈玦所求唯有一事,手刃魏德,报仇雪恨!还望殿下成全!”
  此事要查证到也不难,只消得去金陵寻访一番。话说回来,沈玦再厉害也是个太监,还能越过他去当皇帝不成?福王定了心,扶起沈玦,痛心道:“原来如此。想不到沈公公竟有这样的身世!想当初,谢大人乃是巨学鸿儒,孤有幸曾领教过几次谢大人的经筵讲坛,为其博闻强识深深折服。谁知突闻噩耗,一家百余口竟横死金陵,实在是扼腕叹息。戴先生敲登闻鼓揭发魏德大罪,孤也有听闻,奈何父皇为魏德所蒙蔽,一意孤行庇护魏德,孤也是万难苟同啊!苍天有眼,谢家还留了一丝血脉在人间。公公放心,灭门大仇,孤替你报!”
  “如此,沈玦心愿便了了。待殿下事成,沈玦便归隐金陵,不再过问朝中诸事。”沈玦拱手道,“愿陛下俯治四海,天下永康。”
  两个人相携而出,沈玦朝后山看了一眼。司徒谨一直举着镶金雕纹的千里镜看下面的动向,得了沈玦的眼色,立即带着人马下了山坡。早有福王的随侍在门口迎接,引着沈玦的人马进里头安顿。
  沈玦和福王在廊下叙话。福王告了辞,嘱咐沈玦一会儿一块儿用膳,便去梳洗换衣了。福王转身一走,沈玦的笑意像掉落的漆皮一层层地从脸上剥离,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福王拨了一个单独的院子给沈玦歇息,庭下种了好些竹子,映在地上是青色的影儿,婆娑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沈玦踩着满地竹影和蝉声,进到屋里,黄花梨的方几和圈椅,堂前的方案上置了一个山水石屏,靠左放了青瓷樽,里头一束兰花。沈玦登上脚踏,坐进椅子,抚着眉头。他不敢松懈,四下行走的仆役、丫鬟都是福王的耳目,他不能露出半点端倪。
  如今第一关已是过了。福王信了他的假圣旨,把他拉上了自己的船。魏德不知道自己的人马已经尽数覆灭,还在京城巴巴地等着。两头欺瞒,步履维艰。他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看见司徒谨从院子里进来。
  “弟兄们都安顿好了。”司徒谨道。
  沈玦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他太累了,不想说话。
  司徒谨却不走,问道:“为何留下那个人?他是个累赘。”
  沈玦恹恹地扶着额头,道:“他是夏侯潋的好友,我不能杀他。留着吧,等事情完了,无论我是生是死,都放他离开。”


第61章 风雨如晦
  天色昏黑,风雨交加。林子里一片晦暗,人马都是森森的黑影,树枝疯了一般狂摇,叶子被风裹挟着直往脸上拍。蓑帽已经不顶用了,冰凉的雨滴噼啪打在脸上,夏侯潋几乎睁不开眼睛,闷着头跟着前面的马匹跑。
  福王的马车陷进泥坑里,大家纷纷下马推车,夏侯潋帮着推后轱辘。瓢泼大雨中,大伙儿一齐喊着号子,马车里的福王把肥白的脸从帘子里伸出来,又被雨砸了回去。福王的马车底盘厚实,沉重无比,好不容易推动了一些,夏侯潋咬着牙,拼着死力狠命往前一送,轱辘转起来,溅起的泥点子全扑在他脸上,马车顺利出了坑。
  来不及抹脸,急急爬上马,司徒谨经过的时候递给他一面帕子。路着实没法赶了,幸好到了一个村子,福王下令在此歇息,沈玦没有意见,一行四十号人都进了村。村里最有钱的员外接待了他们,三进三出的宅子仍是不够大,夏侯潋和番子们都在祠堂打地铺。只有沈玦和福王有单独的屋子。
  雨越下越大,夜色之中群山蛰伏似兽。房上的瓦片噼里啪啦碎了一般乱响,整座祠堂都在风雨中摇晃。夏侯潋睡不安稳,睁开眼一看,大家都睡不着,在铺陈上辗转反侧。夏侯潋心里不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一瞧,外面的水已经有脚踝深了,坐在门槛上就能洗脚。
  “怕是要发大水,你们谁去告诉你们掌班一声?”夏侯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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