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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白鹭(41)

作者:清明谷雨 时间:2021-01-06 10:07 标签:甜宠  宫廷  HE  权谋  小甜饼  

  殷淮嘴角半勾,嘲讽一笑:“世人敬仰战神,知他骨性者竟寥寥至此。”还自以为愤懑不甘其唱冤鸣不平,实乃可笑可悲。
  齐轻舟脑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不敢置信道:“是他自己请罚?”
  殷淮眉棱一挑:“说来殿下或许不信,但确是平山越三番四次自请治罪,臣不过是遂了他一桩心愿罢了。”
  “武将忠烈耿介起来比那些以身死谏的文官更烦人,你们的大将军傲骨过刚,,严明治军也严于律己,眼中不容一粒沙,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属下犯错有罚,将领犯错无罚,殿下让他如何立足?如何自处?如何治军?”
  齐轻舟在震惊中听殷淮说:“平山越性子极烈,根本不是苟且的人,其原请是削去官职,处以军规,还是臣把这后面半句省略了。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恐怕他以后连战都没得打了。”
  齐轻舟唇线抿得极紧。
  殷淮不遗余力嘲讽:“你们不是自诩那老头的簇拥么?怎么连他这点儿别扭脾性都摸不清?”
  “臣不罚他,他反而浑身难受,耿耿于怀。”
  殷淮阁下茶碗,声声质问,语调不高,却如珠玉散地,掷地有声:“如此爱重面子的到底是平山越本人还是世人?”
  “亦或借机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以达私利者又有多少?”
  轻舟呼吸微微起伏,心弦乱槽槽一团。
  不知是为私自度量平将军的格局胸怀而汗颜还是为自己听闻流言后质疑殷准的决策而羞愧,亦或两者有之,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殷淮知他心中不好受,却一反常态没有出言安慰,径自饮茶冷眼旁观,留他独自咀嚼消化。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人言如水,抽到难断,他能解释这一次,但能解释往后的每一次吗?
  齐轻舟还是太稚嫩了,又正处于打磨心性塑造性情树立政观的关键时期,也正在形成自己的思考方式和价值判断。
  他无疑是想信殷淮的,可没有经历过对方所遭遇的种种腥风血雨,又是那样纯良善厚的性子,想要形成殷淮那一套思维方式与狠绝艰险的行事作风更是天方夜谭,恐怕是连培植趋同一致的土壤都没有。
  再者,同龄人或主流传统的影响又在不断侵扰,内外夹击,所以他纠结摇摆。
  这个问题殷淮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想通,过度的引导会拔苗助长。
  毕竟他要把齐轻舟推向的那条路又那么石破天惊、剑走偏锋,为世俗所不容。
  这条荆棘丛生的路殷淮已经走了很久很久,腥风血雨,尸骨累累,齐轻舟是他在漫无止境的黑暗里触碰到的而唯一一点暖与光,他绝不允许他退缩,他要他永远永远陪着自己走下去。
  齐轻舟自己也答应过他的。
  他绝不放手。
  那日书房之后,齐轻舟着实消停了一段时日,宫人们时常看到他露出若有所思眉头紧皱的的样子。
  祭拜过文庙的皇子很快就要进朝中任职,接触政事,从前许多他不愿理会、面对的事情如今都不能再逃避。
  现在的他像一只沉浮于颠簸海涛里的船,必须有极为坚定稳重的船舵才能不被惊涛恶浪吞没,可是他还未真正树好自己的船杆,即便他自知自己的方向是要朝着殷淮驶去,但依旧要经受每一块礁石与每一次搁浅的考验。
  其后几个世家公子又约了他几回,齐轻舟并无太大兴致,都一一拒了。
  薛良三送请帖上门,他拗不过盛情才应了一次,毕竟有相救之恩,面子不好拂。
  薛良此人善观神色:“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知可愿说出来或许臣可为您分担解忧。”
  齐轻舟笑了笑,蔫蔫的神情消退几分,叉过话题:“无甚大事,怎么今日只有我们两人?”
  薛良看他不想说便不究根问底,也笑了笑,问:“殿下不想与臣单独出游么?”
  齐轻舟心不在焉,敷衍一笑,又问:“这是去哪儿?”
  薛良:“去溪山如何?”
  齐轻舟皱了皱眉:“这么远?”溪山地界已不在京誒之内,偏远至郊外之郊。
  薛良道:“臣祖上在那处有个庄子,冬暖夏凉,春鱼秋蟹,这时候正好蟹膏肥美,采菊煮酒,于是便想邀殿下同享。”
  齐轻舟点点头,薛良凑近了一些问:“殿下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臣一心想同殿下分享,一时忘了路途遥远,舟车劳顿。”
  齐轻舟说无事,后边对方与他说起妙华公子的字展上添了几幅佳品他也兴致不高,脑子里倒是浮现出前几日殷淮留在书房那几章狂草,疏劲凌厉,银划铁勾。
  齐轻舟忽而有些坐立难安,有些后悔了今日答应薛良出来,还不如在宫中读完那几本兵策。
  马车外面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叫得人心烦。
  掌印已好几日不曾考他功课,什么时候来考呢?他都已经把那几篇策论背得滚瓜烂熟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5章 分歧
  齐轻舟在车上假寐,忽闻前方一片兵荒马乱。
  妇孺哭声凄凉哀绝,老鸦泣血回荡山林。
  撩开车帘望去,身着紫黑鱼燕暗卫服的东厂幡子正大开杀戒,捕杀林寨的男女老少,腥臭冲天,血流成河。
  东厂所到之处,便是人间炼狱,如一群獠牙尖锐的恶鬼过境。
  无论孩童老者、妇人孕者一概用以及其残忍痛苫的裂刑。
  求死不能,妇孺被行刑前竟要被迫亲眼看着家里的男丁处以千刀万剐之刑。
  齐轻舟一时之间怔在原地,忘记呼吸。
  薛良倾身过来想要捂住齐轻舟的眼睛。
  齐轻舟几乎是即刻拍开他的手,忽然道:“你是故意带本王来这儿的?
  薛良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这句话根本不需要回答。
  薛良叹了口气,道:“是。”
  齐轻舟眯起眼看着远处的杀谬暴行,冷声问:“你精心布排给本王看这些,意欲何为?”
  心里高高窜起一股火气压不下来,他平生最恨被人欺骗,借别的名头引他出来实在令人怒火中烧。
  薛良也知道对方心里是动了怒,放软了姿态,诚恳轻声道:“想让殿下看一看这人间炼狱罢了。”
  齐轻舟皱着眉大声反驳他:“这儿原本也是人间炼狱!东岭王罪有应得!”
  此地是东岭王管辖的地界,其近日因谋逆而被抄斩,这个寨子被东岭王作为练兵藏军器的大后方自然也难逃一劫。
  锡山被东岭王训练得民风剽悍,户户男丁训练有素,并进行精神洗脑。
  无论妇孺孩童皆对大齐官民仇视如疾,一开始齐盛帝见不成气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置之不理,近年此地人口增升,迅速扩充规模,已经到了京卫军都无法制衡的局势才出动东厂人马。
  薛良似是被他的话惊到,目含悲悯,激昂感慨:“藩权相争,百姓何辜?”
  他不是相党,亦不在朝中站队,只是对各势藩王与阉党的倾轧相争百姓沦为鱼肉工具的局势深为反感。
  空读圣贤书十余载,却寻不到救国治世之道,如今阉党佞贼当道,相党又一味争权揽财,东宫心性不正,非可拖社稷大任之人,寻来寻去,竟是这个远离朝政、不问政事的边缘皇子成了唯一的希望。
  齐轻舟虽然震惊、愤怒、不忍,脑子却清明理智,丝毫没有被对方义正言辞的慷慨陈词牵着走,气极反笑:“此地百姓,当真无辜?”
  “本王倒要问你,他们难道不是在东岭王的纵容与授意下去抢占周围村镇的田地?”
  “又是谁掠取隔山村庄的女儿家来强婚生育?”
  “还抢占过路商人牧人的家禽牛羊!”
  薛良一噎,大概是没想到平日里温吞淳善的七皇子竟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随即露出痛苦又不忿的神色:“那就算男丁被迫充当军力,有罪应罚,那手无寸铁的妇人稚子又何罪之有?!东奸佞目无王法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齐轻舟立马高声相驳:“这话说得好笑,那些妇人稚子难道没有享用那些羊钱财吗?没有在强抢来的田地上插秧种菜、盖房造院么?没有用到那些砍伐别村林地树木的木材造的床凳马车么?”
  他冷冷讽笑,一阵见血戳穿本质:“哪有同享了好处,罪罚却不用同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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