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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门前(4)

作者:佴一 时间:2020-12-24 10:35 标签:HE  情投意合  民国旧影  

  又说:“我想走的。”
  娄怀玉细皮嫩肉,眼睛大而圆,看着像未成年,说话的时候薄薄的上下嘴皮一碰,怎么看都像在说未经思考的傻话。
  所以时季昌问他:“为什么想走?你知道现在的外面什么样吗?”
  娄怀玉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不知道。
  他们坐在平城寒冷的屋内,北风料峭,拍地木门作响,让声音都好似传温,让人听着都冷。
  娄怀玉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因为低着头,时季昌不再看得清他的表情。
  时季昌听见他他轻而带着任性的声音:“就是想走。”
  样子与方才时季昌透过雕花间隙看到的,与日本军官对话的熟稔而殷勤模样很不相同。
  娄怀玉等了会儿,见时季昌都没有夸夸自己的意思,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便退开了些,低头要去夹菜吃,听时季昌迟迟地说:“我带你走。”
  娄怀玉一时没理解,啊了一声。
  “你早上不是说想走吗?”时季昌道,“等我腿好了,带你走。”


第04章
  范家大院大得很,在小小的平城,几乎要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因此前院后院分开,有各自的厨房。
  前院的主要做给那些住着的日本兵吃的,量大但粗糙些,后院的做给军官和他们带回来的“女人”,精细些。
  今天后院的厨房与往日里有所不同,浓厚的米菜香里,还多了一股浓厚的中药味。
  小东端着食盒,踏进去与掌厨的老姚打了声招呼,听他皱着眉道:“来了,快把那熏人的药给端了吧。”
  药煨在灶台一边的小碳炉上边,已经煮开,小东走近一些,就能听见砂锅里沸腾的细小声音。
  他拿过一边的抹布握着握把药给倒了,那头,老姚已经盖上闷着的蒸肉,帮他把娄怀玉晚饭的饭菜装点好。
  “你别说,”老姚一边放一边说,“这娄老板还挺有手段。”
  小东把药倒好了,砂锅放下,抬头看他:“怎么?”
  “这不是前几天刚来了一个叫什么……什么什么兰的小姑娘吗?”老姚这人有点八卦,刚刚还为药气苦脸,这会儿又高兴了,兴致勃勃地和小东分享,“我还以为娄老板这假太太终于失宠了呢,谁想到今天下午山口太君就专门来一趟,又是吩咐给他煎药,又是给他单独做点好菜的。”
  “那人家长得好看呗。”小东把倒好的大腕汤药端过去。
  食盒里已经码了比平时更丰盛的饭菜,还多了一碗清淡的桂圆糯米圆——在平城并不常见,上一次厨房做,也是专门吩咐着给娄怀玉做的。
  小东很熟练地把隔板盖上了,把倒了汤药的大碗放在最上层,盖盖封好。
  “长得好看命就是好啊。”老姚在旁边感叹,“男的也好做太太的。”
  娄怀玉的小院很偏僻,与厨房隔了很远,小东出了门还要绕过三五个院落两个小花园拐来拐去的才能走得到。
  不过小东并不讨厌这个差事,因为比起挑水洗衣搬物件这些苦差,拿着个食盒慢吞吞地走实在算轻松。
  他一开始接到这个活还很讶异,一则自己只是一个干粗活的下人,手笨,并不适合做这种伺候人的精细工作,二则自己身为男性,好像也并不合适进入人家的闺房,三则……一般金屋藏娇的都带给自己的小丫鬟专门伺候着。
  不过他后来就懂了,娄怀玉身份特殊,找男的女的跟在他身边伺候着似乎都不合适,又不能临时弄个太监出来。
  小东还记得自己刚刚第一次送饭那天,他干的不习惯,怕做不好掉脑袋,紧张得很。
  提着东西推门进去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打扮地精细的少女搬了个椅子坐在院落里,扭头过来看他。
  小东赶紧道:“太太好,我小东,以后专门给您送送饭打打杂的。”
  少女似乎愣了一下。
  接着小东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听见那个美丽的女孩子用男生清冽的声音说:“还是不要叫我太太吧。”
  说罢,便把头又转回去了。
  娄怀玉的侧面也好看,脖颈纤细,额头饱满,侧脸线条流畅温柔。
  小东一时被惊到,没有动,看娄怀玉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抬起来一些,便也下意识跟着去看。
  是从院子里树上飞出去的两只麻雀。
  也许是因为这样好看的人的确少见,娄怀玉那天的表情,小东到今天还记得。
  他觉得老姚方才的话不大对,因为娄怀玉的命,似乎也没有太好。
  小东开了门进去。
  娄怀玉从里屋走出来,冲他点点头:“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娄怀玉看着和平时不大一样,从早上小东就发现了,至少以前自己往外摆饭菜的时候,娄怀玉不会乖乖在边上站着。
  而且站着站着,还往前踏了一步。
  娄怀玉一身的脂粉气瞬间袭上来,小东这辈子都没和女的离得这么近过,虽说知道对方并不是“女的”,还是有点紧张,磕巴道:“您,您坐着等就好。”
  娄怀玉既没说话,也没退。
  小东不敢看他,把第二层的饭菜端出来。
  要去拿第三层的隔板时,一双细嫩的手忽然按到了小东的手背上。
  娄怀玉呆在室内,手心的温度要比他高得多,也软的多,小东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小东。”娄怀玉轻声喊,“我想拜托你点事情,可以吗?”
  走的时候,小东手里的饭盒还是好好盖着,里面少了饭菜,却多了点其他东西。
  是娄怀玉差他去外面变卖的首饰。
  娄怀玉重新把房门关好,堵上两个凳子,时季昌已经走出来,还挺不客气地在饭桌前坐下了。
  晚饭丰盛,只是碗筷只有一副。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娄怀玉说:“要不…我先喂你喝药吧?”
  他说着自顾自地就端起了药碗来,里面的汤药乌黑浓稠,闻着气味便觉得苦。
  这是午饭后,胡大夫开的药。
  娄怀玉的床外围并不是完全的实木,时季昌当时在床后躲着,透过细密的雕花间隙,可以看见老先生看到伤口后露出的一副不大受用的表情。
  而后又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了娄怀玉一眼,叫他伸出舌头来望闻问切了一番。
  “还有别的地方难受吗?”胡大夫问。
  娄怀玉说:“没有了,就手疼,特别疼,像被子弹打穿了那样疼。”
  胡大夫:“……”
  时季昌看见他在转身拿纸笔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仿佛在埋怨眼前的人不懂世态炎凉,娇生惯养,小题大做。
  娄怀玉也的确在小题大做,见胡大夫开始写方子了就坐不住了,人也从床上坐起来,按在他拿着笔的手背上。
  “大夫大夫,真的,真的像子弹打穿了那样。”娄怀玉急切地说,又道,“还会流颜色不一样的,黑黑的那种血。”
  胡大夫看他一眼:“是吗?”
  他准备伸手过去再看看,娄怀玉却又躲了,自己的手还按着人家呢,就说:“授受不亲!”
  娄怀玉与胡大夫无语的眼神对视一下,又笑起来。
  他的手太白太细了,落在胡大夫粗粝的手背上,对比明显地几乎有些扎眼。
  时季昌看这只手轻柔地按住了对方的,轻轻揉搡起来。
  “真的。”娄怀玉用很明显是撒娇的语气说话,“可疼了,大夫你给我开那种伤的最重的伤,要吃的药好不好?”
  娄怀玉一手端着碗底,一手拿着汤匙搅了搅,学着以前看过的下人的动作想吹一吹再喂。
  时季昌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细白的手上。
  他看了一会儿,在娄怀玉终于要递到自己面前时出声了:“我自己喝吧。”
  娄怀玉看向他:“你的手…”
  时季昌道:“碗还是拿的住的。”
  说罢也没有用汤勺,接过碗来,便就着浓烈的药味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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