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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2)

作者:若花辞树 时间:2019-07-16 07:42 标签:甜文 重生 现代架空 青梅竹马

  于是,过了许久,她看到沈眷收敛了哀痛,整个人都变成了沉静的模样。但她没有立刻走,而是轻柔地将她的手放回床上,把白布全部掀开,弯下身,去摸她的口袋。
  顾树歌有些奇怪,她在找什么东西吗?
  沈眷在她的口袋里摸了一圈,手还是空的。
  顾树歌想,她要找的东西可能在她包里。她的手机、钱包、钥匙和一些随身带的零碎东西都在包里。那个包应该还在事故现场。
  沈眷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翻看口袋时,她的手并不稳,带着些颤抖,却察看得很仔细,一无所获,但她依然没有走。她开始解顾树歌的纽扣。
  顾树歌立刻明白她在找什么了。
  纽扣解了三颗,衣领敞开,露出两根红色的绳子,沈眷捏住绳子,把它拖出来,底端是一个符袋,黄色的,与一般庙里求来的没什么区别。
  沈眷取下符袋,放进口袋。


第二章
  这个符袋是沈眷送给她的,要她贴身带着。
  顾树歌一向很听沈眷的话,珍惜她送的每一件东西,于是她就真的每时每刻都贴身带着。要带着符袋很简单,但要贴身带着,其实有些不容易。
  因为贴身,于是意味着她不能把它装包里,只能放在口袋。可是夏天的裙子很少有口袋,有时候她出席酒会,也不会穿有口袋的礼服。为这个符袋,她真是绞尽脑汁,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因为这是沈眷送给她的。
  也因为这个符袋,她最喜欢冬天。冬天她就找根绳子,直接把它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绳子的长度刚好让它垂在心脏附近的位置,这是最贴身的地方,也是最靠近她的心的位置。
  现在,沈眷把符袋拿走了。挺奇怪的,她的身体被撞得很惨烈,衣服上都是血,但是符袋却是干干净净的,半点血丝都没沾上。
  沈眷走到门口,又回过身,走回床前,顾树歌看到她弯下身,在尸体的耳边说什么。声音很轻,顾树歌凑过去,才听清楚。
  她在说:“……你先待在这里,姐姐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她说完直起身,像是不放心,对着那具乱糟糟的、毫无生气的尸体,又说了一句:“你别怕。”
  顾树歌看到她的唇角抿得很紧,全身紧绷,完全是隐忍悲伤的姿态,仿佛稍不克制,痛苦就会流露出来。
  她也跟着很难过很难过起来。可是亡魂的悲伤好像只能在灵魂深处,她的心抽疼,感受着巨大的悲痛,可她的眼睛,她的大脑却很清醒,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幕生离死别的悲剧。
  沈眷走了。
  门外有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医生中为首那一个戴着副金边的全框眼镜,白大褂的领口处露出款式正式的西装和领带。看到沈眷出来,他们立刻走上前,态度很谦卑。
  沈眷对第一个人说:“去现场。”
  那人回复:“是。”
  顾树歌认得这个人,他是沈眷的助理,叫林默,是一个很开朗带着点天真的大男孩,上一回见他时,他还开着玩笑,说:“顾小姐回来后,如果没有合适人选的话,可以聘请我当助理,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跳槽过来。”
  她也很开心地说:“好啊。”然后又问沈眷,“姐,你答不答应?”
  于是沈眷就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中有笑意,眼角带着些微温柔宠溺,看得顾树歌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是此时,林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她曾经见过的开朗模样,守着本职工作,拿出手机,安排车辆。
  沈眷也没有了那时的温柔笑意,她转头看向那几名医生,为首的那一个立即自我介绍:“沈女士,你好,我姓刘,是医院的副院长,惊闻噩讯,深感悲痛。”
  沈眷哪有心情与他寒暄,刘院长也是场面上的人,不等沈眷回答,就连忙说下去,把来意表明了:“由于还未结案,所以顾小姐的遗体暂时还得存放在这里,请家属谅解。”
  人已经没了,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查清死因,让亡灵安息,所以明智的做法是,家属无条件配合警方。这是常理。
  但常理往往是无切肤之痛的旁观者提出来的。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无比地插进心脏。
  听到遗体两个字,顾树歌眉心钝痛,又一次被提醒了她的死亡。只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身边有沈眷。她转向沈眷,寻求安心。
  可是沈眷,一向都强大无比的沈眷却没有说出任何让她安心的词句。她说:“安排两个人陪着小歌。”
  顾树歌的心沉到了深渊里,在死亡面前,人类是没有挣扎的余地的。
  刘院长像是害怕她改口,立刻接话说:“好的,我马上安排人守在这里。”他说完就示意身后的两个人上前,吩咐他们守在这里,不许离开半步,“我会再安排两个人轮班,保证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
  沈眷等他安排妥当,才往外走,鞋跟踏在瓷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在走廊里带来空荡荡的回音。
  在事故现场驱使顾树歌跟紧自己遗体的那种本能又出现了。但是这回,吸引她的不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尸体,而是沈眷。
  顾树歌回头看了自己的尸体一眼,毫不犹豫地跟着沈眷走了。
  车子停在医院外面,司机看到沈眷出来,拉开车门。林默坐在副驾驶座上,沈眷单独在后座。顾树歌跟了上去,坐在沈眷的身边。
  车子平缓地启动,没有任何摇晃。顾树歌转过头,看着沈眷的侧脸。沈眷的眼神很空,目光落在前方,一个虚无的地方,身子一动不动的,肩膀紧绷,坐得很直。于是顾树歌也学着她的样子,将目光望向前方,一个虚无的地方。
  司机打开电台。顾树歌知道,沈眷在车上有听新闻的习惯。
  此时在播放的是国际新闻。
  “当地时间18日,英国警方通过媒体发布消息,寻求公众协助寻找两名已失踪多日的中国留学生。综合泰晤士报等多家英媒报道,这两名中国籍学生……”
  林默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把电台关上了。
  车子里安静下来。
  顾树歌也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安静点的好,虽然对于沈眷来说,她的情绪并不会受外界的干扰。但顾树歌还是觉得安静点好。
  她跟沈眷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从上车开始,沈眷的姿势就没有变过,就好像一个雕像。
  顾树歌既担心又愧疚。
  她知道她的死亡会给沈眷带去多大的打击。
  事故现场离得不远,穿过两个街区就到了。
  围得满满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一些路过的人指指点点,发表几句感慨。警察在那一圈拉了警戒线,好几辆警车停着,车顶上警报灯还在闪,营造出一种紧张惊险的氛围。对于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来说,这阵仗确实太大了。
  沈眷下了车,顾树歌看到她看清外面的场景时,身体晃了一下,一把扶住了车门。
  顾树歌这才回想起来,今天是沈眷生日,她来这里是给她取蛋糕的。这家烘焙店经营了很多年,她们都喜欢这家店的口味。所以在她出国前,每一年的生日蛋糕,不论是她的,还是沈眷的,都是在这家店订的。
  沈眷一定也想到了。
  她担忧地看着她,很想说,这只是个意外,不要自责。可是沈眷听不到,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的眼眶变红,看着她眼睛里蓄满泪水。
  那边的警察发现他们来了。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隐藏着局促,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伸出右手说:“死者家属是吗?你好,我是交警队的队长陈行峰。”
  林默侧身上前,斜插进去,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好,我是林默,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助理,您有什么发现,跟我说就行。”
  陈队长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是为没有冷场松了口气的样子,说:“我们同事已经把肇事司机带到局里去问话了。交通事故按照规矩是我们交警处理的,查出有……蓄意作案的痕迹之后,才会由刑警接手。”
  他说完,林默正要开口,沈眷自己说话了,她的眼底还有泪意,眼球漆黑,晦暗得像是压了一场风暴,细看又像是一摊毫无动静的黑水:“我要看现场。”
  陈队长马上答应:“当然可以,家属有查看现场的权利。”
  他说完,就在前面引路,拉起黄色的警戒线,让他们通过。
  现场没有处理过,到处都是血,是残渣。她躺过的地方用粉笔画出了一个人形。那只高跟鞋还在孤零零地躺着,蛋糕盒子压扁了,奶油溢了出来。
  沈眷走过去,捡起了那只鞋子。
  鞋子是十八岁那年,沈眷送给她的。经典款的鞋型,银色底,明亮柔软的皮革,鞋面银线绣成清新的图纹,古典与现代,雍容与青春,交相辉映。
  那时候她已经有许多高跟鞋了,还有些奇怪沈眷为什么会在她成年礼上送她一双鞋子。她的生日在晚春,阳光温缓,暖暖的,照在人身上,仿佛随时都可以睡着。她跑去问沈眷,沈眷的笑意就像那日的阳光一样,氤氤氲氲的,说:“你的,嗯,都有些孩子气。”
  她既窘迫又生气,跟她闹了两天脾气,但成年礼的礼物被她当成了宝贝,四年过去,都还是崭新的。
  现在,这只鞋子又到了沈眷手里,它不再崭新,沾上了灰尘与污泥,就像秋日里被雨水打落的花,碾在泥土里,萧条凋零。
  陈队长就在一旁,他犹豫再三,还是走过来提醒:“沈女士,这个作为死者留在现场的遗物,是要由警方保留的,暂时不能给你带走。”
  沈眷把鞋子交给他,他立刻就拿出一个大号的自封袋,装了进去,交给一边的小警察。
  沈眷的目光追着鞋子看了几秒,直到小警察的身体挡住了自封袋,看不见了,她才无声地收回目光,走去肇事车辆前。
  肇事车辆是一辆很旧的轿车,顾树歌甚至没有见过这个车标。从车型上看得出这辆车很便宜。便宜、旧,无不显露出车主经济上的窘迫。
  车子前端还残留着血迹,前面的挡风玻璃也碎了。可见当时撞击的力道有多大。那其实只是一瞬间,很疼,但并不折磨,因为很快她就脱离出了自己的身体,成了一缕亡魂。
  顾树歌看了那车子一会儿,忽然觉得烦躁。她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走得并不快,还留意过两边的车辆。是这辆车突然出现,飞快地朝她冲过来。如果不是这样,她现在应该在家里,开开心心地给沈眷过生日,而不是躺在冷冰冰的停尸间里。
  她不想看了,望向身边的沈眷,说了一句:“姐,我们不看了。”
  沈眷弯下身,指尖触碰车头的血迹,血迹将近干涸,成了粘稠的半固体,在她的指尖上留下猩红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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