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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98)

作者:我将在今夜吻你 时间:2024-02-25 11:27 标签:双向救赎 乡村

  可他的力气太小,中年男人蛮横地把他扫到一旁,低吼一声,猛的甩手,徐喜枝砸到一旁的墙上,咳嗽着。
  刘学赶快去扶她。
  中年男人拔掉胳膊上扎的缝棉花被子的粗针,看着她俩冷笑,“不遂老子的意,你们也别想好过!”他反手抓住刘学,要把他拖走,嘴里骂骂咧咧,“肾给你卖了,眼珠子也给你卖了,看你值多少钱!”
  “你敢!”徐喜枝拄着拐杖站起来,颤巍巍地,歇斯底里,她怒到极致,混浊的眼底一片猩红,抓什么扔什么,都朝男人扔去,拐杖敲到男人的后脑勺。
  “我操!”男人怒骂,反手一巴掌,徐喜枝被掀翻在地,紧紧抱住他的腿,拿命跟他拼。
  “你看我敢不敢!死老婆子。”男人正想猛踹一脚,又叫起来,刘学双眼通红,死死咬住他的胳膊,咬的满口鲜血,男人手一松,刘学扶起徐喜枝就往里屋躲。
  屋外的雨好大好大。
  刘学又疼又冷,无声地流着眼泪,双眼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身影。
  他抱住徐喜枝,想,这就是他的爸爸。
  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期盼的,能把他从深渊救出来的爸爸。
  这就是他一直怀抱的希望。
  “我他妈弄死你们!”男人恶毒地叫嚣,朝他们走来。
  “爸。”
  一直沉默的男生突然挡在她们面前,“别这样。”
  “你给我滚蛋!”男人反手扇他一巴掌,把男生扇一个踉跄,口罩掉在地上,但他还是固执地挡在门口,用瘦削的身体阻拦,“那是奶奶和弟弟,爸,别这样。”
  他好像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刘学看着他的背影,恍惚地想,也是一个非常非常笨的人,比自己还笨,因为他只会说,别这样。
  又一巴掌,男人拽住男生的头发,语气阴狠,十分厌恶,“回头再收拾你,丑八怪。”
  说完,将他甩到一旁,“丢人现眼。”
  屋子很小,男人一进来,天就塌了。
  他伸手抓刘学,徐喜枝拦都拦不住,被他带着拖在地上,男生也来阻拦,男人像是烦透,又抓住男生扇几巴掌,把他打的口吐血沫,糊了一脸,看起来极为可怖,男人掐住徐喜枝的脖子,“我他妈弄死你拉倒!”
  刘学一脚踹到他的裆部,男人再次吃痛松手,男生这时也来阻拦,男人踹他好几脚,把他踹的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徐喜枝又颤巍巍地去扶他,“孩子……孩子……”
  眼的余光,刘学看到那把水果刀。
  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翻着冰冷的光。
  他木然地走过去。
  雨没有减小,在刘学的脑子里一直下,一直下,盖过所有的声音。
  他拿着刀,捅了过去,男人嘶了一声,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他,他颤抖着后退,男人扭曲狰狞的脸却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被掐住脖子提起来,眩晕,窒息,膨胀,他慢慢闭上眼,挣扎的力度小了。
  下一秒,他听到痛苦地嘶吼,猛的砸在地上,被溅了一脸血。
  他颤颤巍巍睁开眼,眼前一片血肉模糊,男生沉默的将刀捅进男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红的白的黄的肠子内脏流一地,坠在悬崖边的理智最终崩溃,刘学捂住耳朵疯狂的大声尖叫,猩红的双眼比血还要深几分,他不停地干呕,要把胃都吐出来,男生终于停了,跪在男人身旁,又哭又笑,转过头,一张恐怖至极的脸。
  刘学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噤声,直直朝后砸去,瞪着一双眼,晕死过去。
  重度烧伤的一张脸,人不人,鬼不鬼,在磅礴大雨中若隐若现。
  帽子取下,口罩取下。
  刘忠用真面目面对廖远停。
  廖远停眉头皱起,一时无言。
  刘忠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
  “还有要问的吗,廖先生。”


第113章
  两年前的一个雨夜,刘旭明和刘忠来到彭怀村,亲情开头,死伤结束,让当时已经接近崩溃的刘学精神失常。
  真相令人唏嘘,与廖远停猜的八九不离十。
  奇怪的是,一个真相后带着更多迷雾。
  比如他们因什么发生争执。
  比如刘旭明的尸体。
  而刘忠,这些年又一直在哪里。
  廖远停沉默着,刘忠先开口了。
  他问:“你和我弟弟是什么关系。”
  廖远停道:“恋人。”
  他突然有一个最想问的问题,“要一直躲下去吗。”
  刘忠起身,要走。
  门已经拉开,廖远停忍不住站起来,“这对刘学不公平。”
  “他明明还有家人。”
  廖远停忽然感到无法言说的悲哀。
  刘学及他的家人,为什么没有得到一点,哪怕只有一指的幸运。
  他的心很闷。
  从开始,到现在。
  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迎接新的一年。
  而他们这支离破碎,不忍直视的家庭,像掉在世界各角的玻璃碎片,躺在冰凉的大地上,如果不是还有一丝感情,或许一辈子不会再有联系——如果刘忠没有把他的弟弟和奶奶放在心上。
  分离即死别。
  世界就在这样粲然盛放中崩塌。
  一出滑稽、荒诞、戏剧的人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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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十二点,廖远停回家了。
  他轻手轻脚上床,将刘学搂怀里。
  窗外月亮高悬,廖远停一夜无眠。
  刘学在他怀中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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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贴花花,谚语,即腊月二十八。
  廖远停一大早就出去了,留刘学和誊在家贴春联。
  誊个子高,任务完成的轻而易举。
  他们把福字贴了,灯笼挂了。
  誊看着灯笼,一直看。
  刘学给小白小灰换上苏婧买的火红小衣服,把小白的绳子解开,两个小动物你追我赶,满客厅乱窜。小灰长的快,盘不下誊的头顶,就盘到鱼缸上,鱼缸里的发财鱼死了一条,廖远停又买新的添上。
  中午的时候,廖远停回来了,领回来一个人。
  戴着白色面具,没有五官。
  刘学私底下问他,他说是朋友,暂住家里。为什么戴面具,因为他不能受风,刘学恍然大悟,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接受了。
  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廖远停沉默片刻,“喊他哥哥就可以。”
  刘学微微一愣,噢了一声,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家里又添一个新人,两个小动物也好奇的不行,围着他打转,神奇的是,虽然他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小动物都挺贴他,特别是小白,疯狂冲他摇尾巴。
  他僵持着,似乎想摸,又克制。
  刘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他说:“他很喜欢你。”
  面具男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不要害怕。”刘学离他近了一些,“他不咬人,你可以摸一下。”
  面具男没有动。
  “摸一下呀。”刘学又向他坐近,“他很喜欢你。”
  终于,他伸出手,很轻的从小白头上抚过。
  刘学看着他的动作,笑了,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家里虽然添了一个人,但对方存在感极低,比默不做声,只知道微笑的誊还低,低到大家将他遗忘。
  他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廖远停将他那份单独留出来。
  偶尔两个人会在书房说话,一聊聊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刘学就在屋里画画。
  画了一张又一张,然后将画上抛,洋洋洒洒,再扔进垃圾桶。
  二九那天,他们再一次吃上自己包的饺子。廖远停和面具男还在书房,煮饺子这项工作就落到誊和刘学身上。
  等他们出来,廖远停说晚上苏婧来,一起去放烟花。刘学开心极了,说好耶。他还没见过烟花,肯定很漂亮,很炫目。
  廖远停摸摸他的头。
  “你朋友怎么办?”刘学担心道,“我们都走了,留他自己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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