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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丑闻(27)

作者:卡比丘 时间:2020-02-12 10:28 标签:架空 年上 都市 虐恋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次晚归,他妈都会拷问他很久,到底跟谁出去。
  接下来汤执再跟她吵半个小时,坚称自己真的还没在恋爱。
  汤执想过这种生活。
  想了一会儿,汤执又躺回去睡觉,一觉到了天亮。
  次日下午,集团的律师抵达了溪城。
  由于徐升决定在返回滨港之前,完成一轮谈判,定下初版协议,因此回溪城后的一整周,节奏变得飞快。
  徐升精力好得令汤执感到惊诧,从早上睁眼到晚上回房,几乎完全不休息。汤执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徐升这类含金汤勺出生的人,工作时也很拼命。
  回滨港的前一天,谈判终于结束了。
  夜里徐升做东,请律师和陪同工作了两周的谈判员吃晚餐,汤执提早下了楼,与司机一起在酒店门口等他们。
  司机下来开门,汤执也站在门边,安静地等着,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汤执好像比来溪城前又瘦了一些,西装在他身上挂着,有些空荡,眼睛也显得格外大。
  或许是因为本周在溪城的全体人员的精神都紧绷着,汤执的表现尚算懂事,勉强可以称作是一个合格的助理。
  在回溪城的第一个晚上,临睡前,徐升想过,如果汤执来敲他房间的门,还想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他会不会拒绝。
  不过考虑的时间太短,没有得出结论。
  而汤执没来敲门。
  很快地回了房,比以往沉默不少,没再发出过什么声响,徐升猜想,可能是自己在飞机上对汤执的态度,让汤执知晓了进退。
  后来几天,汤执看徐升时眼神变得乖巧了,在房间里穿的衣服都比从前多了,终于懂得及时避免多余的肢体接触,没有再在起居室久留过。
  仿佛在暗示徐升,他知道了,只做一次。
  其实徐升觉得汤执也没必要这么刻意,刻意到让徐升偶尔会怀疑那天汤执在床上的放荡的样子,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梦。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晚上的餐馆是汤执挑出几间后,徐升选定的,离酒店大约十分钟车程,以酒的品类繁多和氛围轻松著名。
  这次来溪城的人,全都跟着徐升没日没夜地干了一周多,难得闲下一个晚上,徐升不想过于正式。
  晚餐时,徐升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一名谈判人员和一名律师,汤执坐在他的斜对面,旁边是罗谦。
  吃了一会儿,汤执喝了半杯红酒,面颊看上去有些薄红,和罗谦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话。
  徐升看了汤执两次,汤执都没注意。
  到了九点,餐厅的投屏上开始播放黑白无声电影,音乐也变得怪诞。
  桌上的两名律师突然开始讨论某宗案件,声音不算很大,但在场都能听清。
  昨日的庭审有新的变故,仍旧没有判决,律师们喝着酒,谈论起案件公开的细节。
  罗谦也加入了他们,汤执可能没人说话,缩在一旁,捧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
  又过了一会儿,汤执说去盥洗室,过了五分钟还没回来,徐升看了看表,也起身走过去。
  盥洗室在餐厅的角落,经过一条昏暗窄小的走廊,墙壁看上去有些油腻,高高低低挂着抽象油画。
  走进盥洗室,汤执站在一个白色的洗手盆旁,指间夹着一支不知哪里弄来的细长的女士烟,肩膀靠着柱子,垂着头吞云吐雾。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看见徐升,愣了愣。
  “徐总。”他说,但是没有把烟按灭。
  徐升没靠近他,看了一会儿,问他:“烟哪来的。”
  汤执冲他笑了笑,说:“跟一个姐姐要的。”
  在不怎么干净的盥洗室里,汤执的皮肤看上去更白了,嘴唇红得像被吻过,眼中有被酒精蒸起的水光。
  徐升早察觉汤执对近来占据报纸头版的那宗案件的态度很怪,不过没有问。
  “抽完就回来。”徐升对他说。
  汤执又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从他的嘴唇中间飘出来一些,而后他“嗯”了一声,懒懒散散地说:“还没抽完呢。”
  徐升看着汤执,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是江言打的。
  汤执又低下了头,烟只剩一小段,烟头的火光离他的手指不远了。徐升生出一种想立刻把烟从他手里拿下来的念头,但只是接起了电话。
  “徐先生,”江言在那头说,“汤执在你身边吗?”
  徐升盯着汤执的脸,“嗯”了一声,江言在那头告诉他:“她母亲在监狱和人斗殴,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伤了,现在正在医院急救。”
  烟烧尽了,汤执吸了最后一口,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又看了徐升一眼,好像没抽够似的,而后伸手打开台盆的水龙头,把烟浇灭了。
  水把他的手指也弄湿了,他没有擦,随手将烟蒂丢进垃圾桶里,又甩了甩手,笑眯眯地对徐升说:“抽完啦。”


第30章
  汤执跟在徐升身后,他们经过狭窄的走廊。
  有人迎面而来,徐升停下了,往一旁让了少许。汤执或许走路没看路,一脑袋撞上来。
  在浓郁的印度熏香的环绕中,徐升闻到了薄荷烟和汤执的味道。他回过身,低头看汤执,汤执抬头很乖地对他说“对不起”。
  徐升没有说话,往餐厅走。
  重新落座,律师们已经换了话题,开始谈论行业内的人事新闻,提起某位知名检察官接受天价年薪,提交辞呈加入律所。
  汤执仍旧坐在徐升斜对面,一坐下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罗谦靠近汤执,不知和汤执说了什么,汤执便垂着眼睛,看玻璃杯中的酒,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实际上汤执的魂不守舍并不能让人轻易察觉,徐升也只是知道。
  坐了少时,徐升给江言发了短信,要他和钟律师与监狱协商,调换专家替汤执的母亲手术,有任何情况,都及时通知,又问江言最近回滨港的客机几点能走,是否还有位置。
  他稍稍犹豫后,向江言要了汤执母亲案件的资料。
  徐升找人调查汤执,是徐可渝闹得最厉害的时候。
  他拿到了调查结果,但并没有细读,只不过看汤执对徐可渝那幅三贞九烈的样子,似乎不一定能轻易为利所诱,才让江言把案件扔给钟锐,看有没有能做文章的地方。
  具体的案件信息,徐升并不清楚。
  徐升以前不感兴趣,方才看到汤执抽烟时,忽然还是想看一看。
  不多时,江言回了徐升消息,告诉徐升,从溪城出发的航班,最近的也要转两次机,抵达滨港的时间都早不过原定明天上午出发的公务机。
  而后又发来一条,说汤执的母亲肾脏破裂,出血量很大,情况危急,但医生已获准进入医院,正在手术。
  关于汤执母亲的案件文档也发送了过来,徐升没有立刻打开。
  时间近十点了,餐厅的灯光愈发昏暗,汤执喝空了酒杯,又有人替他倒了一些。
  徐升不愿意汤执再喝,便买了单,结束了晚餐。
  走出餐厅时,徐升叫了汤执一声,带他上了后面的轿车。
  进了车里,汤执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着。
  他身上薄荷烟的味道已经消失了,白皙的脸离徐升很近,明明暂时还不知情,看起来已经不轻松。
  坐了一会儿,汤执突然开口叫徐升:“徐总,这次回滨港,我还能不能再去看看我妈?”
  最近几天汤执太忙,没和钟律师联系过,不清楚重审的进度,但上一次探席曼香的监,席曼香最后跟他说“我爱你”,每每想起,都让他觉得不安。
  席曼香根本不喜欢说肉麻话,所以他觉得怪。
  徐升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汤执又为自己争取:“一定找事很少的那天。”
  “我每天都有很多事。”徐升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徐升总是油盐不进,汤执便十分无奈,看了徐升少时,忍不住装可怜说:“我好想去啊。”
  “想把我给她买的项链给她看一下,”汤执告诉徐升,“虽然她还不能戴。”
  徐升盯着他,嘴唇很轻微地动了动,又过了几秒钟,对他说:“再说吧。”
  徐升的话没说死,就代表有希望。
  现在他们还没回到滨港,也只能这样了。汤执点了点头,对徐升说:“谢谢徐总。”
  轿车沿着河开。
  徐升低头看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资料,汤执就看着窗外,发了一小阵呆。
  经过某一座宽阔的桥面时,徐升放下了手机,好像在想事情,没有再和汤执说话。
  回到房里,汤执洗漱后,发现徐升正在起居室看电视。
  他觉得很稀奇,便走出去看。
  起居室的灯开得很亮,徐升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中间,拿着遥控换台。
  汤执一走近,他就发现了,转头看了看汤执,又换了一个台。
  “徐总。”汤执对他笑了笑,刚想问他怎么还不睡,发现徐升调到了某档新闻节目。
  节目在总结案件,回放两个多月前的一次采访。
  女记者正在询问受害儿童的邻居犯罪嫌疑人平时的表现。
  “她很有亲和力,”邻居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中年女子,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像一位刚从厨房走出来接受访谈的全职母亲,可信度十足,她微微皱着眉头,对着镜头说,“我们经常一起在后院烧烤,她对我的子女很友善,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和汤执曾经听过的话相差无几。
  可能又是酒喝多了,人变得冲动,汤执怀疑自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无法再控制表情,仿佛瞬间失去了身体的大半血液,手足冰冷酸软,脸开始发烫,一种想把液晶电视从墙上扯下来烧个干净的冲动在骨骼和肌肉弥散开来。
  他后退了一步,徐升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皱了皱眉头,把电视关了,站起来,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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