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铜雀锁金钗(43)

作者:世味煮茶 时间:2019-11-15 18:41 标签:虐恋情深 架空 复仇

  丛林的房间。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中。
  段战舟猛一抬头,床对面的小椅子上,端坐着许杭,他正捧着一杯茶,轻轻吹着茶沫,一派悠闲。完全没明白过来的段战舟扶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你把我带这儿来的?”
  许杭呷一口茶,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把你从睡梦中扛过来,而你却完全不自知吗?”
  显然这不可能,他还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
  “那我怎么在这里?”
  “很奇怪吗?”许杭反问,然后换了一种半是讽刺半是悲哀的语气,“即便睡梦中也找到他的房间,看来,潜意识中,你对他的执念也足深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段战舟本就心情不好,听许杭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更是没有了耐心。
  很快天就要黑了,许杭想赶在天黑之前将话都说明白,便放下了茶杯,双眸清清凉凉一抬,像探照灯一样,一下子打入段战舟的心里。
  他问:“你是不是经常像现在这样,一觉醒来,不在自己的卧房里,却躺在别人的床上?”
  他问:“你是不是很奇怪,总感觉在梦里见了些什么,亦真亦假,醒来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问:“你是不是很好奇,当年只是喝多了一点酒,为什么醒过来身边就多了一个丛薇?”
  许杭每抛出一个疑问,段战舟的背脊都被抽了一下一般,甚至连关节都有些疼痛起来。
  他几乎萌生出一种矛盾的想法,既想捂住许杭的嘴巴,让他不要说出接下来可怕的话,又迫不及待想让他说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再故弄玄虚了!”他几乎低吼道。
  越是看他这样,许杭脸上的表情更清冷,恰如无情的阎王宣判罪孽,可是姿态却像个说书人:“别急,我会告诉你的。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可要慢慢听呢。”


第69章
  太阳下去了,这一天又进入黑夜,万物开始安静。
  小铜关的某个房间里,灯光一直亮着,里头絮絮着一直有说话的声音,先是很轻柔,渐渐听得到一些不敢置信的低吼,随即是暴怒的声音。
  “你胡说…这不可能…”
  “他、怎么会…”
  “…住口!你住口!”
  “是…我错了?”
  良久之后,久到屋外树上的鸟雀回巢都开始休息了,屋子里也死寂下去了。
  喀嚓一声,许杭开了门从里头出来,又将门带上,并未走远,而是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身后的房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受伤野兽的嚎叫声,像是灵魂要从胸膛里破出来的哀鸣。
  一阵强烈的撞击,整个门抖了抖,连着墙壁也跟着落了点灰下来。一下又一下,是人的拳头赤手砸在门上的发泄声,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厚重的木门竟可怜地裂出几道缝隙,门锁也开始变形,直到最后一声脆响,门彻底报废!
  门里是一头红着眼睛像要吃人的野兽般的段战舟,他冲了出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得不见踪影。
  真相临头的时候,人们的表现总是癫狂而不堪的。他们挣扎,他们不信,最后只能在不情不愿中悄然接受,后悔莫及。
  谁让他们愚蠢,谁让他们倔强,活该。
  许杭也准备离开小铜关了,他答应丛林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漆黑而幽长的走廊,像是通往冥界的必经之路,半点光也见不到,哒哒的脚步声在这里像是哀唱的节奏,许杭蓦然觉得戏意上来,轻轻张口,唱起了一段越剧的《梁祝》。
  他的歌喉清亮圆润,只是在这黑夜里,显得那么凄楚而孤单。
  “梁兄啊,我以为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姻缘簿上名不标;实指望你挽月老媒来做,谁知晓喜鹊未叫乌鸦叫——”
  他一面唱,一面往台阶下走,黑夜掩藏了他面上的情绪。
  “……立坟碑,立坟碑,黑的刻着梁山伯,红的刻着祝英台——”
  “你多愁多恨成千古,我形单影只何以生。我与你海誓山盟生前订,地老天荒永不分……”
  好一曲催断心肝的悲歌。
  唱罢这一句,他正巧走出小铜关,一抬头只见弯月如刀,露着血色,照耀这安详的贺州城。
  真苍凉啊。
  城里多少无知人,隔墙不见离人心事。
  ——
  段战舟一直跑,一直跑,他此刻如神力附体,每一个毛孔都似乎要爆出血浆,连脑子都是一团火。
  许杭的魔音一直在他的耳边来回盘旋,折磨着他。
  “丛林在你身边呆了这么多年,若非他阳奉阴违、暗度陈仓,你早就死在参谋长阴谋之下无数次了。”
  “每天晚上,你都像个嫖客一样…不对,嫖客还会对妓子说些甜言软语,你呢,顶多算个最下流的惯犯。”
  “他让我告诉你,请你千万要长命百岁。因为他罪孽太多,入不了轮回,而即便是在无间地狱、奈何之畔,他再也不想遇见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段战舟捂着耳朵,疯了一般狂奔,风在他耳边呼啸着,却始终掩盖不住那阵声音。他跑得双腿发软,心脏快跳出来的时候,终于停下来。
  乱葬岗。
  夜里的乱葬岗,真可怖,枯树的枝丫像白骨的爪子,乌鸦在上面乱叫。
  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堆,没有墓碑,尸体的恶臭四面八方地传来,老鼠四处乱窜,嘴角都是偷咬尸体的血迹,看到人就一头钻进土里去。
  埋葬在这的人,死了也只会变成孤魂野鬼吧,该是多么凄凉。这里,就连风吹过来,都像鬼哭狼嚎。
  段战舟看了看四周,面色灰败,嘴唇惨白。他找了找,此处有很多是新坟,泥土潮湿的是这两天新挖的,他看准了一个坟,蹲下去,徒手就开始刨起来。
  松软的表层泥土倒是很好挖,到了下面渐渐坚硬起来就变得很磨手,何况他方才自虐般地砸伤了自己的关节,可他似乎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痛。
  泥土渐渐被挖开,露出底下的尸体,他看了一眼,不是丛林。
  转身走向下一个坑,继续挖。
  这次的坑里一刨开就跳出好几堆疽虫,身子扭在一起,表面还附着着血肉,段战舟也是忍着挖了下去,里面没有完整的尸身,只有一些尸块。
  放弃,再下一个。
  他就这么没有目标地徒手挖坑,挖到指尖全部出血,汗水湿透了整件衣裳,挖出了吊死的老人、挖出了得瘟疫死的小孩、挖出了没头的无名尸、挖出了残肢断腿……就是没有挖到丛林。
  乱葬岗真大啊,大得让他害怕。
  再刨到下一个坑时,段战舟已经累得只能跪在地上,咬着牙,用胳膊受力,将土地拨开。他身上早已是污渍和恶臭,还有一些不长眼的小虫子爬来爬去,可是他一点也顾不得。
  在哪里?
  如果哪里都找不到,是不是证明,阎王不收他,他还没有死?
  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却让他心里陡然生出一点点的期翼来。
  十个指尖渗出的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腥味非常。十指连心该是最疼的,可是此刻他觉得远比不上心头涌出来的酸意。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惊恐的叫声:“鬼…见鬼了?!”
  他转头一看,是一个提着灯笼,吓得跌坐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本来是埋完尸体准备归家的,路过这里见坟头异动以为有鬼,吓得魂飞魄散,仔细一看,这人有影子,才道是个人,再走近一看,竟是眼熟的:“这是…官爷?哟,您这是做什么呢?”
  段战舟看清他的脸,认出这是早上那个拉车的老汉,便冲了上去,抓着他的手问:“是你!”
  “是是是我…官爷有事?”
  “我问你,早上那个人,他还活着吗?你把他藏在哪儿?”
  他用了藏这个字,而不是用埋,这是在期待那个人还活着。
  “人?”拉车老汉想了一会儿,才哦了一下,“您说那具尸体吧?他呀…真是有福气,赶上您这个大善人,您赏了我一点钱,我这人呐念佛,就权当看在是那死人的阴德的份上,便给他备了一口便宜的薄棺,挑个好点的地方葬了。”
  说着,拉车老汉就往前头给段战舟指了指,段战舟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说是好点的地方,不过就是坟头少一点的一颗歪脖子树下,一个小小的土堆。
  段战舟咽了咽口水,眼神暗了暗,才缓缓蹲下身去挖开它。他的心跳再度擂鼓,既盼着能挖出来,又盼着永远也不要挖出来。
  随着土层越来越薄,终于,木棺的边角露了出来。
  他马上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汗水飞溅出去,三两下,整副棺材全部露出来了。
  这的确是很简陋的木棺,用的最次的边角料,表层还发霉,没有上漆,边缘有很多虫咬的痕迹。
  颤抖着手将棺盖掀开,丛林的脸就露出来了。
  月光之下,他闭眼沉睡着。
  段战舟想到了他会很凄凉,却没想到会这么惨,早知道袁森不是个东西,却不知丛林被折磨得一点人样都没有。身上两个硕大的洞,脸颊的肉都凹了下去,尸身因为夏日的炎热而有些腐烂。
  把脏兮兮的双手在身上蹭了蹭,他小心翼翼地伸进去,如端一件古董,将丛林抱了出来。
  他从未如此小心地对待过他,他们之间这么暧昧亲密的举动,在段战舟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
  真轻。像羽毛做的人偶一样。
  他把丛林抱在怀里,可是丛林的身子像冰块一样,捂不暖。他的心情第一次这么接近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中间有个大洞,扑簌簌往里落空。
  想握一握丛林的手,一摸就看到那斑驳的伤痕,心里一恸,再往上看,掌心里有一些细碎的蜡烛粉末。
 

上一篇:情人关系

下一篇:论坛生活日常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