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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磁感线(42)

作者:许温柔 时间:2018-11-13 23:12 标签:都市情缘

  “那我先谢谢你了,盛叔,以后说不定还真得麻烦你。”任远面色微醺,已喝得耳廓外沿一圈绛红,却依旧毫不含糊,二两一杯的白酒仰头就干了。
  回座后,他对任矿长道:“爸,明年让盛骁也上晋南吧。”
  此言一出,满座俱寂。
  任远的学习成绩在这帮崽儿里面一直是第一名。他妈是美术家,爱好画几笔山水画,既不上班也不家务,在家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全职盯梢他,给他安排各种家教。据说任远高考前的几个月里上个厕所小解一趟,英语老师都在他门口念单词。
  他的成绩在西矿高中算是不错,在盛骁几人中也算是好的,但究竟有没有好到能被晋南大学最出名的矿物工程专业录取,其实还有待考量。
  人们心照不宣,隐隐约约地知道只要能考过提档线就有操作的余地,区别只在于能不能找对人、能不能把关系打点到位,而晋南大学的关系,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绝对不是单单靠有几个钱就能攀上的。
  任矿长一时有点儿看不懂了。
  他看不懂他平时那么机灵的儿子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一下把他私底下的操作给抖落了出来?
  “让盛骁也上晋南”,这几个字说得好像是“让盛骁到咱家来玩”一样轻松,任远难道不知道他为了上学的事花了多少钱?
  他担忧地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把脑子烧坏了?
  叼着花生米的盛骁亦是一愣,抬起了头:“我?”
  任远朝他正式地点了点头:“是啊,你。”
  在场的几个男生里正读高二的可不止盛骁一个。
  大家皆是有眼色的人,要么低头猛吃菜,假装没听见,要么狠狠瞪自己的儿子一眼,未言明之意是:整天混在一块,你看看人家俩人的关系。
  “你说的算吗?”任矿长瞪了任远一眼,“那得看盛骁愿不愿意。”
  任远假装没听懂:“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们念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将来出来了我们两个人能一块儿做事。”
  任矿长七窍生烟:这小子不但把学校替人家计划好了,连专业都选好了!
  盛腾飞打圆场:“任远,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盛骁的成绩可不能跟你相提并论啊。我听人说过,晋南不是拿钱就能上的学校。他想上晋南,我看是够呛。不过你们毕业之后还是可以在一起奋斗、一起创业的,是不是?等你们毕业了,我们这些人就已经老了,到时候你们互相多关照关照,你带他一把,行吗?叔叔谢谢你。”
  “盛叔,以后是以后,和这没关系。”任远寸步不让,缓缓说道,“我跟盛骁是好兄弟,我任远有什么,我就得让他有什么,他没有的,我把我的分一半给他,我要是分不了,那我宁愿把我自己的扔了。”
  高考像是一场现代的成人仪式,将男孩和男人划分开来。走过独木桥的学子即将远赴他乡,在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他决意今后他也要顶天立地,说话也要掷地有声。可他现在受种种限制,还不能凭自己的力量从这个社会中取得一席之地,他的发声出了这个城市恐怕就没人听了,所以他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在他爹的能力范围之内硬是厚着脸皮要来一点儿特权。
  当然,与之交换的,他爸如果能完成他的构想,那他也少不了要完成他爸的一些构想。
  任矿长刚才是真打算回家狠狠踹这傻儿子两脚,让他以后喝多了也留点儿心,别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但听了这话,他突然明白过来,任远这意思是非要提携上兄弟不可,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逼他将此事应承下来。如果他不答应,难保任远会不会将这个话题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弄得人尽皆知,干脆他自己也不上了。
  男人大都有过热血的岁月,尽管外人看起来往往会觉得十分愚蠢和得不偿失。可那些日子里男人的血是热的,是流不尽的,不能以常理论之,他们绝对愿意为了兄弟的一句话赴汤蹈火,即便两肋插刀也不在话下,遑论千万人阻挡和亲爹阻挡。
  任矿长懒得再瞪他儿子,转而回过头,打了个手势示意西矿高中的校长附耳过来——任远的那句“一起做事”打动了他爹。任家除了这个大儿子外只有一个吹笛子弹琴的姑娘,从事业上很难给她哥太大的帮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儿子将来想干点儿什么,少不了兄弟帮衬。
  任矿长道:“这也是个好孩子,现在在县一中念着书,开学就是高三。你看看,好不好办。”
  两人耳语了几句。
  末了,任矿长点了点头,跟盛腾飞一碰杯:“明年三月,记着点儿,你自己也得上心。”
  盛腾飞:“忘不了,忘不了。”
  他指指自己面前,对盛骁说:“你小子,给我过来。”
  “你爹我这一辈子,钱可以不要,但别人怎么对我,我从来都是十倍奉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看清今天任远是怎么对你、怎么把你当兄弟的,将来不管你上没上成晋南,那都是造化,可今天这份情谊,你必须给我记着,必须十倍、百倍地还。不管将来任远干什么,是干咱们这些也好,是干别的去了也好,你得跟他一条心,这才配得上‘兄弟’。”盛腾飞肃然道,“要不然,你就别说是我儿子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听懂了没有?”
  盛骁在众人面前被训,只差被拎耳朵,连声应道:“听懂了听懂了听懂了。”
  他跟着盛腾飞一起又喝了两杯才被放回去坐着,坐回座位上时动作过猛,酒劲儿一下上了头,胃里很不舒服。
  他既不想上晋南大学,也不想将来和任远共事,可这里面的缘由他又不能跟他爹说。
  身边的刘瑞在他敬酒的这一会儿工夫里不知被他爹骂了什么,咬着筷子愁眉苦脸地小声嘟囔:“唉,你光骂我有什么用啊?我能跟盛骁比吗?人家是什么关系?这这这这人跟人比不了啊。”


第46章
  番外:任远的升学宴(二)
  在西北矿业集团领导干部家属之中, 年纪相仿的男孩和女孩们各自组成了一个个小团体,这一届男孩小团体的中心无疑是爹好、学习好、长相好、年纪又恰好比大伙儿稍长一两岁的任远。
  十几岁的男孩什么都懂了,由于自家爹妈的职位特殊, 他们出于少找麻烦和避人闲话的考量, 心中模糊地明白他们不应该和外面的尤其是和矿上有直接业务往来的人走得太近。但这种关系很微妙,身为团体中心的任远一再视若无睹打破壁垒, 从小到大去哪儿都坚持叫上盛骁,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这个特别的存在, 盛骁成为他们这群人里的特例。
  成绩和人缘往往不可得兼, 一旦有人兼而有之, 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就有人看不过眼。
  西矿高中的一帮人和任远看来看去看出事来了,矛盾激化到几次差点动手。十几岁的男孩像雏鹰乳虎, 正到处想磨爪试齿,没有丝毫和平处理的觉悟。这件事任远和刘瑞几个人酝酿了好几天,终于决定,于某个周五放学后在学校外面动手。
  他们没把盛骁当外人,商量时自然也没避讳。
  盛腾飞和盛骁的几个叔叔都是讲义气的人, 要不是韩小芸和妯娌们极力反对, 他们恨不得给自家儿子背后刺青“忠肝义胆”几个大字, 是以盛骁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一听有人要找任远的麻烦, 当天就翘课跑到了西矿高中,徒手翻过两米高的围墙溜进了学校, 在人家上课的时候靠在走廊拐角连啃了两条士力架。
  那一天下午的大课间,教室里有的人在昏昏欲睡混时间,有的人在心驰天外等放学,盛骁的到来犹如天降神兵,光芒四射。他反穿着校服,让人一时摸不清他是哪个学校的,走进门只问了任远一句话:“谁?”
  等任远班上的其他男生反应过来时,盛骁已几拳把那人打得满嘴是血爬不起来,连骂娘的机会都没有。他准备充分,从气势到身高再到力量都占了绝对优势,打完人连指甲盖也没劈一点儿。
  可惜反穿校服没屁用,他长的这张脸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泯然众人。
  事后盛骁的下场自然很惨,他站在教导处办公室,咬着牙被盛腾飞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断了两根拖把棍。幸好有任处长兜着,他才没进局子。
  任远有没有跟任处长说内情,盛骁不知道,反正他到最后也不肯松口,没让这事跟任远扯上一点关系。
  盛腾飞赔了被打的男生一笔钱,明令禁止盛骁以后再踏进西矿高中方圆十里地内。
  光从数额上来看,了解内情的知道盛骁打掉了那人左上颌第一恒磨牙,不了解的还以为盛骁打掉了人家一条命。
  后来任远没说要把这钱还给他,盛骁也不在乎。他觉得为兄弟出口气,值了。
  过了两个月,刘瑞那边传来消息,说又有人跟任远不对付,这回是来真的,对方也要叫人,惊天动地地干一场。
  盛骁当场怒了:他上次打的那场架难道还没让西矿高中的一帮瓜蛋子明白,他盛骁的兄弟不是好惹的?
  他再一次翘课去了西矿高中,这次他等在学校门口。待放学铃一响,他一个人抡起自行车把对面来不及打电话的三个人掀倒在地。打完了架,角铁焊接的三角梁被生生砸断,最长的一根横梁徘徊在“L”型和“V”型之间摇摇欲坠。
  那次盛腾飞赔得更多,盛骁回家挨了一场差点重新投胎的揍。
  打架是一个由内而外的愤怒过程,讲求手感,这两次盛骁的手感都不错。可第三次任远再叫他,堵的是一个背着双肩书包的学生,盛骁就隐约感觉有一点儿被利用的意思了。
  他心里不是很痛快,拳头也没那么硬,最后打完居然相安无事,那人擦了鼻血,拍拍身上的灰就走了,连老师家长都没惊动。
  盛骁自我安慰:顺不顺眼这种事,实在是很难界定其程度,有时外人看来不值一提,当事人却觉得不共戴天。任远找他来是帮忙出气的,不是找他来评断是非的,过去就算了。
  让盛骁感到不能忍的是最后一次。某天下了晚自习,他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正要躺在床上数数手机里这一会儿又多了几个陌生号码的问候和晚安。这时横插进来一条刺眼的消息,是任远发来的一个地址。
  盛骁立刻回了电话过去。任远说,速来。
  到了地方,酒菜一桌,二人相谈甚欢。待盛骁想起来,问及此事,任远肃然道,对面那桌人老瞪他,瞪很久了。
  那是一家路边的小饭馆,看着经营不善,萧条极了,夏天的大半夜就两桌客人。
  那么盛骁就不是很明白了,他是来打谁的?
  当时他心里其实有一点儿想打任远一顿。
  他想不通,任远一个好学生,为什么半夜不在家好好学习,吃保姆炖的山珍海味,啊?为什么要跑到大街上叫几个乱七八糟的快炒,盯着对桌人看,再分析成别人瞪他?
  一共两桌人,人家不看他,看星星吗?
  是西矿高中的作业不够多?还是任远心理变态,有那个什么被害妄想症?
  但盛骁人已经来了,箭在弦上没太多时间容他瞎想,任远一拍桌子,他二话不说就踹翻了面前的一溜儿凳子。
  那一次,盛骁才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他在小饭馆里随手抄了个啤酒瓶,一把磕在吧台上敲碎。这本应是一个非常趁手的武器,但从前他只在电影里看别人砸过,不曾亲手操作,由于经验不足,致使他选取的角度不是很好,脸颊和手掌被酒瓶迸出的玻璃渣迸了血口。
  砸完桌椅板凳之后他赔了老板钱,随便找了个药房,在脸上贴了个创可贴,给手掌缠上了绷带。第二天早晨,他顶着这套包装去学校上课,前座的女生看了他一眼,上着上着课突然趴在桌子上像三峡决堤一样失声痛哭,数学老师怎么劝都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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