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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失序(42)

作者:韩骨 时间:2024-03-04 09:44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疯批

  “这么用心……”周沉打量贺执,心情突然变得愉悦。
  骗子在行骗时总会说更多的话来打消疑虑,态度过分示好,来证明自己的无辜与真诚。
  贺小少爷放松地半躺在沙发上,眼睛扫过剧本时会稍作停留,动作自然而隐秘,丝毫没注意自己露出了马脚。
  房间里残留着许多细节,重复出现的电话号码,过多的接线电话,比正常房屋更宽阔的门。为了病症而特意装修的房间承载了太多信息。
  周沉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稿纸,一张一张挑选排序:“关于柏云阳,你想聊什么?”
  “他的背景,经历,什么都可以。”贺执收回目光,自然地接过话题,“《追凶》里关于他的个人信息也很少,家庭,事业,感情生活通通没有提及。柏云阳与耳语者几乎等同,但我想知道作为一个人的柏云阳是什么样子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从未为他设计过独立的背景。”
  “角色行事依赖于个人经历,是承舟的写作方式。一个未构思好的角色却拥有重要戏份是不可能的事情。”
  “柏云阳出身于商贾家庭,父母名下产业众多,衣食无忧。父母思想传统,望子成龙。给予他最好的教育资源,严格管教。柏云阳在行商和学业上很有天赋,符合父母的标准。”周沉说,“典型的富家子弟。”
  “变故出在哪里?”
  “没有变故”周沉说,“柏云阳身边的人总是另有意图。父母希望他成长为合格的接班人,除此以外没有别的需求。与他玩耍的同龄人希望攀附上富商。带他去游乐场的叔叔阿姨有求于他的父母。人的欲望与恶意过早地展现在柏云阳面前。“在柏云阳的世界,黑白没有界线。代表正义的人行贿受贿,救死扶伤的人为权力害人。社会规则对柏云阳来说近乎透明。旁人追逐的在他眼里毫无意义。”
  周沉整理好剧本,重新摆回桌子上:“够多了吗?”
  “沈晗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柏云阳如此执着吗?”
  “普通。”周沉说,“沈晗昱身上集合了普通人的所有特征。幸福的家庭,还算不错的成绩,没有创伤的童年……”
  “所有普通的,没有潜在规则的东西,柏云阳都会好奇。”周沉的手指敲击纸面,表明他在思考,“好奇为什么这样的事物还能留存,而不是销毁在不能言说的规则之中。”


第54章
  贺执用余光观察周沉。
  那些晦暗的,饱含质问的话讲出时,周沉的眼神正落在桌面写满暧昧之词的稿纸上。
  语言与行为之间产生的巨大割裂感,令贺执本能的厌恶。
  “柏云阳十五岁时父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直接掌控他行为与人生的亲人逝去,最主要的行为逻辑消失,柏云阳变成了孤独的幽魂。失望,是他对世界最直接的感受。”
  贺执皱起眉。这和他从《追凶》里看到的柏云阳并不一样。
  柏云阳经常维持着笑容,他温和而带着毒刺,或许孤独,却享受游走世间,引诱恶意的生活。柏云阳可以作为旁观者,作为木偶戏的表演者,却不会对自己一手装造的戏目感到失望。
  贺执看向周沉:“你说的是柏云阳?”
  周沉将目光从稿纸上挪开,看向贺执:“我说的是承舟。
  贺执愣住。周沉的目光深沉而带有冷意的戏谑。他一早就掉进了周沉的陷阱。
  “萧青和萧正阳无数次借由《追凶》解读我。结果都不尽人意。”周沉将稿纸其中一页递给贺执,手指落在其中一行:
  ——“人的理解受限于经历。即使记忆与感知相通也做不到真实共情。所以人的选择权仅由自己控制。法院定下的罪,是教唆者的,还是人性的,你分得清吗?”
  这句台词是柏云阳被抓后,与沈晗昱对峙时说得。
  耳语者劣迹斑斑,是多起疑案的幕后推手。沈晗昱无法理解柏云阳的行为。
  利用人心的弱点滋生罪恶,让受害者成为加害者,除了仇恨得以消解,其余的一切都将丧失。教唆是比行凶更恶劣的罪行,因为它没有起因,更像是临时而起的恶趣味。
  柏云阳对指控不进行辩驳,始终神色淡淡,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不指望沈晗昱被说服,只是陈述一种事实。
  法律无法治愈受害者心理的创伤,甚至难以保证绝对的公平,无凭无靠的弱者总会因为压抑的苦难而产生恶意。
  被怂恿者的罪行背后总是牵连着更多的冷漠与暴力。
  “杀害蒋正父亲的人能够被严惩,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即便没有我,他的痛苦也会转化为更多的暴力。不公,恶意,暴力意图,这些才是耳语者存在的原因。”柏云阳在叙述这句话时,只是在告知一种知识,是作为观众对一场戏目的评价。
  沈晗昱无法理解,于是选择了沉默。
  在周沉这里,贺执感受到了更细微的情绪。
  周沉的嗓音偏低沉,没有柏云阳特色的温和儒雅。被深深藏起的挣扎不满初露苗头。贺执意识到,周沉是剧中人,而非看客。
  宛如雕塑批起的纱幔被扯落,柔美锦缎落地,刀刻斧凿的痕迹展露。贺执觉得,这才是《追凶》真实的样子,也是承舟真正在抒发的情绪。
  周沉善于使用镜头语言,却不该是个好的作家。《追凶》是他最成熟的一本小说,也是承舟身下不可估测的深潭。
  “柏云阳并不是我的缩影,你不必在此事上面大费周章。”周沉放下新写好的剧本,示意贺执先读一遍。
  “写作时,柏云阳真实的样子很好概括。文字能够精准表述出的人物转换为镜头却难以描绘。沈晗昱是逃离规则之外的人,纯真与普通在少年时降临,随着成长消散。观看过去的能力打断了这种消散,于是他成为柏云阳心中的珍宝。这样的人如何行走,如何吃饭都无人得知,也难以演绎。”钢笔在周沉指尖停留、旋转,最终落入掌心,“这才是下场戏的难点。”
  贺执扫过剧本,其上大部分台词都是书中剧情的重组,着重设计了镜头语言,将露骨的情节藏起。作为一段含义颇深的床戏,这份剧本极佳。
  但贺执醉翁之意不在酒。
  “任何人都不会是柏云阳。任何人也不会是沈晗昱、童婉微、宋天……”
  贺执将剧本放在一边:“柏云阳的特殊性并不来源与故事,而来源于你。创造角色的人藏着私心,角色才会有价值。”
  “利用写作作为发泄渠道,书中人物的行为,性格都是心理疾病的映射。为了证实这套说辞,萧正阳写了一篇五万字的论文出来。”落入掌心的钢笔重新回归指尖,有规律的转动,周沉轻笑,“但他仍然治不好我的病。”
  “成瘾症患者并不总因无知与创伤而染上病症。有些东西不存在愿意与否。衡量药物带来的利弊,适当控制,确保身体与精神处于底线边缘,选择最适合的药品。”贺执指着自己的喉咙,指甲陷入皮肉,两侧的压迫令喉结突出,“当精神出现问题,维持清醒才是病人的需求。对于还有事情不能耽搁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房间里摄人的甜香逐渐弥漫,掩盖了久未住人的冷清。
  贺执说得不止是周沉,还有他自己。
  贺执很清楚自己的腺体什么时候会开始运作,在初次工作结束后,即便那多余的肉块平静无比,他还是吞下了半瓶阻断药。
  为了医心。
  跨过界限的药量让濒临溃散的精神勉强维持,吞咽与胃里的灼烧,所有掠夺思考的事情都让人放松。即使成瘾症会带来诸多问题,贺执还是无法停止使用。
  就如同周沉无法断掉点燃的熏香一般。
  与上瘾源隔离无法医治他与周沉的病,因为这些东西是当下情况的必需品,是维系存活意志的救命稻草。
  对于这种无可救药的病人,脱敏治疗的确是唯一的出路。
  放在茶几边缘的剧本因为突如其来的阵风被刮落,一张一张掀起,纸页哗哗的声音盖过衣料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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