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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和小男妾(33)

作者:斯源 时间:2018-01-29 00:07 标签:种田文 豪门世家 年下

  云鹤拉着他走进去,关上了门。他站到桌边,茶壶是冷的,茶杯里也没有水。环视一周,里头什么吃的都没有。他转过身看向齐骛:“饿不饿?”
  齐骛的眼眸终于动了动,摇摇头。
  “我一路过来都没有停歇,陪我用点饭。”云鹤道。
  齐骛点点头。他不知道云鹤今日才得了消息,赶了三个时辰到这儿的,只当是前几日得了消息赶过来的。不过再怎么说,一个没武的文官,这么赶一路的确是十分辛苦。
  云鹤立马让人准备吃食,拎了壶热茶进来,坐到桌边。他倒了两杯茶水,将一杯放到齐骛面前,自己缓缓饮下两口。
  齐骛捏着茶盏饮了一口,看向云鹤:“大人,我……父亲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罗那的事?他……是不是死有余辜?”他有两日没有喝水吃饭,喉咙有些沙哑,加之本就带着变声期的粗哑破裂,说完之后,他便略有些不自在。
  云鹤将他脸上的尴尬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松:“不是。”
  “塔际前几日来抢粮了,我看到我的哥哥们在里头。”齐骛不敢看云鹤,便垂下了眼眸,“我……明明记得那些哥哥在西北战事里死了,现下如何会在塔际?”
  “塔际……”云鹤犹豫了一下。
  齐骛抬头看他:“我父亲是罗那的将军,是他们所颂赞的罗那守护神,怎么会与塔际勾结?”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英雄,受到了皇帝不公的对待,原本的愤慨在见到塔际队伍里的哥哥们时,变成了极大的震惊,随后又是深深的愧疚。大司农大概一直以为他父亲是忠臣,才会救他下来的。若他父亲是勾结外敌的佞臣,他该如何面对大司农?
  “你父亲没有勾结塔际。”云鹤不忍他这般自责,还是实话道。一个远在京都的文官,照理是不知道这边境之事的,再则,这塔际的秘密本是齐庄暗人发现的,不能外传。
  “那为什么……”齐骛不解。
  “塔际早已在西北大战中覆没了。”云鹤道。
  齐骛不知道这事,他虽然被带去西北参战,却一直在那府衙里,没有出去。他回想起来:“以前在巅城,皇帝没有给粮,我国兵士与哈卅、吉迩、塔际等国的兵士却是和平相处,每日种田练兵,互不相干。若没有勾结,怎没有将他们赶出巅城。”
  “此事说来复杂。”云鹤想了想,“不给粮,不给兵,如何打仗?齐将军能在那般状况下抵住敌国进军,实属不易。”
  “那塔际是什么情况?”齐骛道,“您说塔际已经覆没了,那现下的塔际都是什么人?”
  “我猜想,那是你父亲给你们齐家留的一条后路。”云鹤道,“齐府中的一部分人借由战死之名,转去塔际。”
  “后路……”齐骛想起见到的那几个哥哥,“那么我大哥齐骁……”
  云鹤点头:“是的,也没有战死,应当也是在塔际。塔际是个小国,在西北之外的荒漠流窜。朝廷只知来犯的几个小国都退出罗那边境,并不知晓塔际实则已覆灭。那时候,皇帝对你父亲十分忌惮,你父亲自然察觉到了,恰逢这个机会便将他们转出去了。”
  “原本留在府里的二哥与嫡姐也不见了,也是去塔际了?”齐骛回想起来。那时候府里的嫡系都不见,恰巧府里乱,便没有人议论,想来也是父亲特意交代过了。只不过,父亲将嫡系都送走了,而今日见到的三哥、八哥和十哥都是庶子,他们都是庶子里武艺不错的,所以父亲也带走了?那么,剩下与父亲一起赴刑场被斩首的,都是对父亲而言没什么用处的?他凄然一笑。
  “这个我不太清楚。”云鹤道。
  “被斩首的兄弟姐妹,父亲就不要了?”齐骛难过道。他要不是被大司农救出,也是沦落到斩首一步。
  “我想,不是你父亲不想救,而是全部转出的话,势必会让皇上察觉。”云鹤道,“不然,他也可以不必受那凌迟之苦,带着你们全部人去塔际。”
  齐骛埋头沉默了许久,才道:“大人,你救了一个没用的人。”
  “小马儿,你在怪我吗?”云鹤道,“我没能将你其他哥哥姐姐救出来。”
  “不是,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哪里会怪您。”齐骛道,“现下想来,斩首的兄弟姐妹都不会武,而我也是学了没多久,父亲定是觉得我们是拖累。”
  “你可知塔际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云鹤问。
  “很穷,很苦。”齐骛道。
  云鹤点头:“那儿是一片荒漠,风起时黄沙漫天,只有在春日里能看见一点绿,可春日里多的是成群的野兽,他们并没有办法种粮食。没有一定武力,很难在那儿生存下去。”
  “就是那样,我也是希望被父亲挑中的。”齐骛颓然,“至少说明我不是一个无用的人,也不会被丢弃下。”
  “你只是年幼,”云鹤道,“廖师傅一直称赞你有天赋,跟他学得特别好。现下的你若是放到那时候,定会被你父亲选走。”他顿了一下,“而我也没机会带走你。”
  齐骛沉默,说起来若不是有赫大人,他早与兄弟姐妹一起被斩首了。赫大人救下了他,并没有任何敷衍,而是找了这么好的武师来教他武艺。若没有赫大人,便没有现在的他。他欠赫大人许多许多,以后该怎么还?
  “这样,你现下当属一等高手,而我正要出使若弥,你便跟着我一同去,保护我一路安全,可好?”云鹤看着他蔫蔫的模样,便如此建议。比起在这儿瞎想,不若给他找些事情来做,也正好可以散散心。
  “好。”齐骛应。
  “现在,赶紧吃饭吧,没有力气如何能保护我?”云鹤听到外头廊里的声响,知道饭菜已准备好了。
  齐骛点头。
  

  ☆、第46章

  “哟,为师喊了你两天,连个门缝都不给留,”廖师傅端着饭案进来,“你们老爷一来,你便开门了?”
  齐骛看了他一眼。
  “还是你们老爷会哄!”廖师傅见他什么话都不接,更是一气!整个一小白眼儿狼!他带了齐骛三年,竟还不如就见过数面的云鹤!
  齐骛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傅怎么了?平常不说话,也不见他如此!
  “我……”云鹤从廖师傅手里接饭菜,摆到桌上,“哪里哄他了?”又没椰糕,又没烧鸡的,连个好听的话都没有。
  “没哄都能给你开门!”廖师傅更是心里不平衡,“我哄了好久,连个哼哼都没有的!这半年里,小马儿都不跟我说话!”
  “你怎么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云鹤将一碗饭放到齐骛面前,自己也捧了一碗来吃。廖师傅有传过消息给他,齐骛变声了便是不大肯说话,怕让人笑话。
  廖师傅:“……”
  齐骛看了廖师傅一眼,也埋头吃饭。他都跟他们一般高了,竟还说他是小孩子!
  廖师傅见两人都不理他,自觉多余,便仰天道:“啊,今日终于有空闲去逛花楼了!”说着,他便一个转身,离开了他们房间。
  齐骛倒是目光清澄,对上云鹤的眼眸。
  “卖花的楼。”云鹤对他道。廖师傅越来越不着调了,不就去齐庄的花楼里见见友人嘛,说得好像是去狎妓一般,还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说!
  “大人,”齐骛想了想还是与他道,“卖花的夜里不开门。”
  云鹤:“……”
  “师傅常常会在夜里去逛花楼的。”齐骛与他道。
  “他还带着你去?”云鹤手指一紧。
  “不是,”齐骛道,“我睡下之后,师傅便偷偷去花楼找姐姐,我跟过两次,看到的。”
  “你师傅竟没发现?”云鹤不可置信。
  “离得远。”齐骛道。他也不敢跟近,师傅很是灵敏的。
  云鹤放下筷子,对他道:“齐骛,你现下还小,有些事还不能沾惹,特别是花楼里的女色。”
  “那后院的姐姐们呢?”齐骛道,“我以前就常与姐姐们说话。”
  云鹤一顿。这怎么能一样?
  “我见师傅找了姐姐说话喝茶,还吃了小点心。”齐骛道,“以前在后院,姐姐们也常来寻我说话喝茶。这样是……不许的吗?”他略有些忐忑,一紧张,特意低哑的声音到最后一下子破了音,很是难听。齐骛脸上一红,埋下头。
  云鹤压着眉想了想:“男女授受不清,以前是你还小,以后便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了。你师傅是年纪到了,如此是可以的。”
  齐骛点头。
  云鹤见他埋着头,以为是对此有些不满。毕竟世家大族里,十二三岁的都会有通房丫鬟教导此事了。他便道:“别急,待再过两年,我便为你娶一房娇妻,你现下委实小了点。”
  “我没有急。”齐骛道。
  “那你作甚埋着头?”云鹤问。
  “声音……不好听。”齐骛道。他竭力压抑住了声音,低沉着说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是一时不仔细,便会破了嗓,仿若鸭子叫。
  “声音变了,便说明你在长大。”云鹤道。
  “大人的声音便是很好听。”齐骛道。
  “我也是从你这一步走来的。”云鹤道,“放心,只要不耗嗓子,以后都会好的。”
  “哦。”齐骛道,“师傅笑我,以后都是破嗓子了。”
  “你师傅跟你开玩笑的。”云鹤一笑,怪不得齐骛不跟廖师傅说话呢,他道,“还以为是你急着要娶妻呢。”
  “娶妻?”齐骛迷茫,又想起了椰糕哥哥,“不,我不娶妻。”对椰糕哥哥迷一般的身份,他最初有过震惊,之后却也慢慢想明白了。那时候椰糕哥哥只是每次给他一块椰糕,或是夜里悄悄来看他,或是去西北战场找他,都没有刻意探问什么,也没有对他不利。没有哪个人,如椰糕哥哥一般,待他这般温和。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问个清楚,并不想因为没有确认过的事便冤枉了椰糕哥哥。
  齐骛又想,他现下长得这般高了,相貌也与之前大不相同,就连声音都变了。若是在路上遇到了椰糕哥哥,怕他也是认不出来的吧。也不知这么长时间过去,椰糕哥哥可有变化,他还能不能认出椰糕哥哥了?齐骛的目光瞟过云鹤,看到了他眼里未散的笑意,不免顿了一下道,“赫大人,您笑起来很像一个人。”
  云鹤一顿,立马收敛了笑意。一时大意,竟笑了!他含糊道:“哦,是吗?大约是我……面善。”至于齐骛说他不娶妻的事,他只当小孩子脸皮薄,也就没有多说。
  齐骛也含糊了一下过去。他心思着,大约是赫大人与椰糕哥哥一样,都长得很好看,才会有此错觉的。再看一眼,之间那眼眸仿若是一汪深水,与椰糕哥哥的明显不一样。他只当是方才一个恍惚,错看了。
  “赶紧吃饭,待会儿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便出发。”云鹤道。
  齐骛点头,捧了碗来吃。而坐在对面的云鹤也不语,吃起饭来。他急着赶路,连午饭都没有吃,现下已是晚膳时分,早已饿得过头。齐骛吃着吃着便顿下来,直看着对面的人。他记得大司农第一次与他们吃饭,那姿态很是优雅,且带着几分恪守规矩的刻意,不像现下,随意得很。
  “看我作甚?这菜不合胃口?”云鹤看过去。以前齐骛的口味是与他一样的,倒是不知道这三年他的口味是否有变化。
  齐骛摇头,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吃饭不若在大司农府时规矩。”
  云鹤闻言顿了一下,对他道:“今日……饿过头了。”事实上,那番姿态是特意摆给一众人看的。清淡的姿态表明他对齐骛没什么心思,可以安齐骛的心。而后院的女人也可以明白,这个刚进府的男妾在他这儿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会去嫉恨齐骛。
  齐骛倒是没再多言,只是心里暗道,平素赫大人端了那般的姿态想必也挺累,一逮到机会肯定是得放松放松了。
  两人用完饭,时间也不早了,便各自回房休息。齐骛依旧是一人住一个房间,而云鹤住了隔壁的屋子。廖师傅夜里回来的时候,特意到云鹤屋里转了一圈。
  云鹤今日用了全力在赶路,已是很累,再加上屋里最初没有燃驱虫的药草,又折腾掉了一个时辰,现下早已疲惫不堪。他感觉眼皮都撑不开:“什么事?”
  “啧……”廖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一不在,你们便如此火热?你不是说小马儿不是你妾室?”
  “嗯?”云鹤一皱眉,只见廖师傅正看着他的脖颈。
  廖师傅指了指他脖颈上的红印:“看看,都是!小马儿多单纯的孩子,你一到便被带坏了!”
  云鹤扶额,懒得跟他解释:“廖师傅,我很累,让我歇一会儿。”
  廖师傅眉头一皱,总觉得好像想错了什么。也对,云鹤可是罗那谍支里首屈一指的美人,小马儿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一时间被迷惑了也是有可能的。他推了推云鹤:“要不要帮你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云鹤索性将头埋进被子里恨恨道,不再睬他。
  廖师傅直摇头:“好心没好报……”他将鞋子一脱,把云鹤拨开一点,占了外侧的床铺。可还没闭上眼,便被云鹤一脚踢下去。他坐在地上直叫屈,这明明是他的房间。现下这时候已经没空房了,要他如何睡?真想不通,都如此了,云鹤怎的没与小马儿睡在一起?罢了,明日再说!廖师傅便坐到窗台上,靠着框子睡了。
  次日云鹤醒来,便看到倚在窗边的廖师傅,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昨夜一脚将廖师傅踹下了床。齐骛房里的窗边有张小榻,云鹤料想也是他们一师一徒用的一个房间,前两日齐骛锁了门,廖师傅没能进去才另定了一间屋子。现下齐骛的门都开了,好好的榻不睡,竟来他房里睡窗台?云鹤挑了挑眉,难以理解悍支这帮人随处睡的习惯
  “累死我了!”廖师傅很快便醒来,窗台上不是平的,而是有凸出的一条窗框,膈得他屁股生疼,“下次一定找棵树来睡!”
  “我今日便要离开,打算带着小马儿一同去若弥,”云鹤在一旁飞快地改容,因为之后齐骛要跟他一路,便没有改换面皮,而只是用易容膏改了改,“我先去订一辆马车。”毕竟,他在外人之前都是扮的不会武的大司农,还是骑马都骑不利索的,而秦时带的使臣依仗已从京都出发,他必须尽快赶过去,如此便只能用马车了。
  廖师傅都没来得及说话,云鹤便出去了。他才想起,昨日若不是云鹤困倦得很,他都打算与他们告辞来的。算了,一会儿用早膳的时候说吧。他转过身去洗漱,洗了一半才想起来,方才云鹤走得好利索,好似真就大夫都不用请。齐骛一直在他身边,这些个东西是完全不懂的,难不成是云鹤天赋异禀?
  云鹤订好马车过来,廖师傅已叫了一桌子早膳,齐骛也很快过来。
  廖师傅舀了米粥出来,一边与他们道:“该教的我已经教了,之后小马儿就交还给你了。”说着,他看了云鹤一眼。
  云鹤立马明白,该教的便是武艺,而禁术和易容他没有教导,这得是齐庄暗人才能学的。他点了点头:“这一段时光,累廖师傅照顾。”
  “师傅……”齐骛毕竟与廖师傅在一起三年多,终究是有些舍不得。
  “小鸭子,总算舍得与师傅我说话啦?”廖师傅笑。
  齐骛立马闭上嘴,将不舍收敛个干净。
  廖师傅见他如此模样,更是一笑:“师傅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齐骛没有说话,却是点了点头。
  廖师傅就着几个清炒的菜佐着米粥,喝得十分香甜。云鹤看了一眼,便让小二端两碗酱肉拌面过来。
  “不吃清淡些吗?”廖师傅问他们。
  “为甚?”云鹤不明,他的吃食习惯廖师傅也是知道的,却是不知今日为何这么说。
  齐骛是高兴的,他已好久没吃味重的东西了,昨日那顿晚膳因心情还没缓和,都没品出什么滋味,听得大人这么说他是十分期待的。反正西北大营也已走过,接下来没有特别要注意的地方,吃点味重的也没甚干系。
  “我瞧着人家事后都是吃清淡的,特意叫了一锅米粥呢!”廖师傅道。
  齐骛是懵的,丝毫不明状况。云鹤却是瞬间懂了,直瞪廖师傅。
  “怎么?”廖师傅瞬间觉得好心提醒又没捡着好。
  “哪里事后了?”云鹤压低了几分声音。
  廖师傅指了指脖颈:“昨夜便看到了,还问你要不要寻大夫的,你忘记了?”
  齐骛循着廖师傅的手指看去,只见大人雪白的脖颈上好几个红晕。红晕衬得脖颈皮肤越发雪白,细腻的皮肤又衬得红晕越发妖娆。妖娆?齐骛心里一顿,有些莫名。
  “我跟谁事后了!”云鹤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不是……小马儿吗?”廖师傅说到最后也有些不确定了。
  还真说得出口!云鹤气极!
  “我?什么事后?”齐骛却是不懂。
  “我昨日被蚊子咬了几口!”云鹤攥着拳头对廖师傅道。
  “啊……是这样?”廖师傅怀疑地又看了看他脖颈,“我还以为是小马儿咬出来的……”
  “我为甚要咬大人?”齐骛问他师傅。
  云鹤深吸一口气:“廖师傅,我觉得你外出晃了三年,性子都野了。”
  廖师傅眨了眨眼睛,以往一直窝在一处教习武艺,没什么乐子,这三年倒是跑了许多地方。这些个地方大多都是有他们齐庄的店铺,他便找过去,而花楼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他出入花楼是听听消息,聊聊有的没的,并没有做那些胡乱之事,却也总会撞见些什么。由此,一看云鹤脖颈上的红痕,便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不好意思地埋头,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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