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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28)

作者:客兮 时间:2020-05-18 11:15 标签:校园  双向暗恋  HE  青春  

  “我怕他们不要我。”
  李牧泽心脏一缩,他搞不懂为什么沈听眠说话总让他有酸酸涨涨的感觉,只是他好像永远摸不到真实的沈听眠:“什么就不要你了,他们不要我要。”
  “我不能再这样了,你知道吗?”沈听眠忽然开始语无伦次,他扯着自己的头发,双手高抬起来,“我有的时候——”
  他重重吸了口气,缓缓无力地吐出来:“我有时候希望所有人都是不幸的。”
  大多时间他是无暇顾及这些的,在犯病的时候,他根本意识不到周围人存在的形态,然而当清醒下来,他并不能够休息,而是陷入无止境的怨恨与痛苦里。
  李牧泽好似恍然大悟:“肯定会心里不平衡的。”
  “我一直考在老狗前面,他上次考我前面一次,我那一个月看他都有点不顺眼。”李牧泽自嘲地笑着,“都会这样,你不用往心里去。”
  沈听眠跟着他笑了一下,嘴角没有抬起来,只是微微折了下。
  他已经无所谓李牧泽说什么了,或许他需要的是一个喜欢的听众。
  “像我这样的人,恶毒……”他喃喃说着,“可怜又可恨。”
  “你对自己够狠了,”李牧泽叹着气,也低语起来,“要是别人这么说你我得跟他干起来,你就不能对自个儿温柔点么。”
  沈听眠听到李牧泽绞尽脑汁在宽慰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开心也不喜欢看见别人开心,咱又不犯罪,有点小心思怎么了。”
  “我说这些你听听就可以了,”沈听眠有种晕眩的错觉,好似身体在漂移,他已经见怪不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安慰。”
  “噢,”李牧泽挠了挠头,“你这个意思……应该不是不需要安慰,是我没安慰到点儿上吧?”
  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抑郁的,他们都曾经正常过,自然知道如何让自己看上去正常。沈听眠知道摇了摇头:“李牧泽,永远别对我有愧疚。我的绝望来的没有道理,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
  他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李牧泽这次想着想着就笑了,低着头摇晃着脑袋:“唉,要不说你有意思呢,讲话都和别人不一样。”
  “但你也不用……每句话都把我往外推,对吧!”李牧泽看向他,满天银河都在眼里,“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抽象,再稍微具体一点,我尽量理解。”
  没有人可以理解。
  没有人。
  沈听眠摇了摇头:“你不是垃圾桶,别再惯着我了。”
  李牧泽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不惯你惯谁啊。”
  “……”
  “问你话呢。”
  沈听眠出神地在想,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了,他以后不会再跟李牧泽剖析自己,这对他们而言都是浪费,李牧泽给他的这种少年人的喜欢,太烫太冷,有种残忍的纯粹感。
  “回去吧。”
  “嗯?”
  “走吧,我想回去了。”
  沈听眠结束了这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他不知道他隐约透露出来的疲惫被李牧泽理解成了失望,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解释,他早已决定不再对任何人任何事失望。
  李牧泽在沈听眠身后慢慢、慢慢地走。
  这些天的接触让他发现自己看到了更多面的沈听眠,这些他过去从来不曾发现,如今才察觉到的沈听眠。他意识到沈听眠是一棵百年老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根密密麻麻延伸到大地之下,他想要更多去了解那棵树,却不想因此把它从温暖的土地里粗暴地挖出来。
  了解竟意味着伤害吗?
  他们并没有很快回到班里去,沈听眠竟然拉着他去了黑漆漆的空教室。
  他好像疯了,也不关门,进去就开始亲李牧泽,李牧泽总觉得他更像是一只小饿狼,表达出的恶劣都是那么稚嫩。
  “眠眠,”李牧泽将他拉开,在黑暗里摸着他的脸,“你想哭吗?”
  沈听眠没有回答他,李牧泽把他牢牢抱在怀里,不断摸着他的后背,吻在他的后颈上:“你可以哭,在我这儿,你怎么哭都可以。”
  他说:“我真的觉得,你已经很坚强了。”
  沈听眠浸泡在李牧泽怀里的温水里,他渐渐失去了挣扎的意识。
  眼泪流出来的时候,他萌生了单纯的想法:李牧泽对自己的爱或许永不凋零。
  这是个难题,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他的感情,那份不知所谓又恰如其分的喜欢,有些时候他想要让李牧泽感觉到他同样深深喜欢着他,对他感到手足无措,但更多时候,他想要彻底扼杀这份不合时宜的喜欢,他要把李牧泽推开,让他去阳光照到的地方,自由生长。


第20章 20 -7
  夜深的时候,沈听眠总是无法释怀。
  他控制不住,想给李牧泽打电话,想告诉他他有多爱他,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想抱着他,亲吻他,想和他一同化作星辰,拥抱缥缈的宇宙。
  他在灰白的梦里对李牧泽坦白:“我对爱的渴望很不正常。”
  李牧泽的身影是虚幻的,他温柔地跟沈听眠说:“这不是不正常,是你在感情这件事上缺少远见。”
  沈听眠在那时就知道,他好像和李牧泽走不长久了,最近他所有的快乐都是李牧泽在梦里给他的,在那里他总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身上没有任何枷锁,如影随形的黑犬也突然消失了。而现在,梦里的李牧泽变得越来越理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自私和拖沓。
  在这个世界上,他第一对不起的人是妈妈,第二是李牧泽。
  李牧泽不是毫无察觉,他好像和沈听眠当同桌以来,愉快是屈指可数的,很多时候他们两个好像都不开心。
  他趴在桌子上,斜着脑袋看沈听眠:“同桌,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拖累你?”
  沈听眠翻着英语词典,“嗯”了声,看向他问:“拖累什么。”
  “你以前不跟我同桌的时候还经常笑的,”李牧泽嘟着嘴巴说,“可是和我挨得近了,就不笑了。”
  沈听眠对此避而不答,只说:“你不用多想,我社交的欲望很低。”
  “啊——”李牧泽在课桌上扭来扭去,很烦躁,他拍着自己的脸,“你有什么烦恼不能明明白白跟我说吗,你说了我就会听呀。”
  “不行,”沈听眠不再欺瞒他说自己没有烦恼,而是跟他说,“流露痛苦是自取其辱。”
  过去他不是没有倾诉过,把精神寄托在虚幻的网络中,或者一个人身上。只是这样的后果太可怕了,一旦失去了这种温暖,他只会越来越脆弱,而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承受不起别人的攻击。之前的教训已经够了,就算全世界都知道并且理解他的经历,除了同情安慰几句,大多人都不痛不痒。
  而那些也没什么用,恶意会加速他的死亡,善意却从来不会缓解这个期限。
  他试过了所有办法,最后终于领悟:自揭伤疤只会永远活在过去,没必要反复撕开,会变成恶性循环。
  不要因为别人的一点善意,就放下戒心忘了疼。
  来的快的,去的终究也快。
  “谁说的?哎呀,你到底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李牧泽凑近他,贴着他没有温度的手,像小狗一样真诚,“你可以跟我说,我又不是外人。”
  沈听眠扫了他眼:“你是。”
  李牧泽怔了下,猛地坐起来,皱着眉问他:“那谁对你来说不是外人。”
  “谁都是外人,”沈听眠在他面前已经不屑于去伪装脸上的晴朗了,他直白地告诉李牧泽,“外人就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李牧泽怔了几秒,把头偏了过去,动作透露着烦躁。
  沈听眠不是不知道他又让李牧泽伤心了,最近他们说话的时候,周遭都会安静下来,后排的同学说话都会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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