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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尾(29)

作者:潭石 时间:2018-01-15 17:58 标签:娱乐圈 阴差阳错

  迟明尧朝他伸出手:“迟明尧。”
  “我手很脏,就不握了,”江朗看了看他的手说,“找我有事吗?”
  迟明尧没在意,把手收了回来,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为李杨骁来的。”
  江朗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问:“李杨骁怎么了?”
  迟明尧丝毫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大概两年半之前,你们打算拍一部叫《陌路狂想曲》的电影,你应该还记得吧?”
  江朗眯了眯眼睛,看着迟明尧:“冒昧问一句,你是李杨骁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迟明尧说,“如果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话,我想做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江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李杨骁知道你来找我吗?”
  “暂时还不知道。”
  江朗点点头,从兜里摸出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支烟,又象征性地问迟明尧要不要抽。
  迟明尧拒绝了,他问:“李杨骁知不知道,很重要么?”
  “当然,”江朗抽了一口烟说,“这也是他的电影。”
  “他一直有找你重拍这部电影的想法。”
  “他说的?”
  “很容易看出来。”
  江朗呼出一口烟:“不合时宜的天真,就叫做……”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摇了摇头说,“算了,他最近怎么样,没再拍戏?”
  “你不是有他的微信?”
  “没有,手机号后来换了,微信找不回来,就弃用了。”
  “他在拍一部电视剧。”
  江朗点点头,平静地说:“挺好的。这次不要像《水边高地》那么背就好。”
  迟明尧愣了一下,《水边高地》是叶添主演的电影,当时杀青宴,叶添喝醉了,还打电话求他去接他……只是,李杨骁跟这部电影有什么关系?陈瑞投资的电影,李杨骁总不会在里面演了什么角色吧?
  “《水边高地》?”迟明尧皱了皱眉问,“他有演过?”
  “你不知道?”江朗有些意外,“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拍到一半,剧组资金不够,后来的投资人非要塞另一个人做主演,导演没办法,只能中途把他换了。”
  迟明尧说:“他没有提过。”
  “正常,这件事情给他的打击应该挺大的吧。他还能继续待在这个圈子里,我其实挺意外的。之前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我还以为……”江朗低头顿了两秒,接着说,“我以为他不做演员了。”
  “他会继续做演员的。”迟明尧说,“《陌路狂想曲》拍摄的事情,你怎么打算的?”
  江朗笑了一下:“怎么他幼稚,你也跟着他一起幼稚啊?一个不知名的导演和一个不知名的演员,合拍了一部电影,就算能过审,能上院线,也不会有观众的。”
  “你不是说过他会红的?”
  “你知道这么多?你是他的男朋友?”江朗点了点头说,“对,我是这么说过,但等他红了,他为什么要来拍我的电影?会有更好的剧本和更好的导演找上他的。”江朗抽完了一支烟,说:“走了,还有一些空镜要拍,还是别跟他说你来找过我了。”
  迟明尧拉住他:“留个联系方式吧,只是备用,不会跟他说的。”
  江朗走后,制片人走过来,说什么也要跟迟明尧一起吃顿饭。迟明尧不好推拒,只能留下来一起吃了饭,又借口有事在身,吃完饭很快就开车上路了——已经七点多了,赶到北京需要两个小时,他要开快一点,才能赶在今天结束前看到李杨骁。
  车开到半途,竟然铺天盖地地下起暴雨来。半晌工夫,街上的一切物景都被雨水浸透了。路边很快撑起一把把五颜六色的伞面,没带伞的行人则在雨中快步跑着。雨点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雨刷飞快地一下下扫过车窗,迟明尧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他给李杨骁打了电话,想问他在剧组还是在宾馆。
  电话打过去,那边吵吵嚷嚷的人声混合着湿漉漉的雨声,李杨骁先是应了一句什么,又转过来跟迟明尧说:“怎么了?”
  迟明尧问:“还在剧组?”
  “嗯,突然下了暴雨,导演打算把一场雨戏在今晚拍了。”
  “会拍到很晚?”
  “应该是,难得晚上下暴雨。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找我有事情?”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呃……”李杨骁似是语塞片刻,说,“我以为你打电话是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看到突然下雨,想问问你在做什么。”
  “哦……”李杨骁有些意外似的,顿了顿说,“那没事我挂了,还要再熟悉一下台词。”


第50章 戏
  挂了电话,李杨骁一阵心猿意马,盯着剧本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
  迟明尧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说什么下雨突然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也太犯规了吧…偏偏他还挺吃这套,简直有点唾弃自己没出息!
  李杨骁做了个深呼吸,凝了凝神,强迫自己进入角色状态。
  今晚要拍的这场戏有点危险,因为有一场撞车的戏份。
  剧情中的案件进入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作为“无怨无悔照顾卧床丈夫12年”报道当事人的妻子,曾在几年前通过网络,众筹上百万为瘫痪在床的丈夫治病。但就在一个月前,媒体刊登的一则新闻引发了全社会的关注——这位瘫痪了十几年的丈夫突然非正常死亡,并且经查证,死亡原因系呼吸机断电所致。
  随着案情进展,这位曾经感动无数人、而今却成为最大嫌疑人的妻子,也被媒体曝出在近几个月曾跟本地一名富商多次约会。妻子的照片在网络上被最大限度地传播,照片上的女人四十出头,妆容清淡,岁月的痕迹也掩盖不了她面容姣好的事实,而这也成为她被道德攻击的最关键一点——一个照顾瘫痪丈夫的女人,应该满面沧桑,脸上写满生活的疲累,怎么会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女主赵可研作为丈夫家人一方的辩护律师,跟妻子一方的辩护律师季双池,同时在受理案件后开展证据调查。而随着调查的开展,两人逐渐发现,对父亲死亡异常冷漠的儿子,身上有着比母亲更大的嫌疑……
  而李杨骁饰演的律所实习生罗子茗,在这个关键的雨夜,和十七岁的“儿子”进行了一番至关重要的谈话,并且进行了全程录音。
  李杨骁今晚要拍的戏份,便是罗子茗从当事人家中出来的那一幕——他手握录音笔在楼下等待赵可研,远远看到她的车拐入正门,便匆匆朝前跑过去,却不想季双池的车正从另一侧驶来。匆忙赶来的季双池立刻紧急刹车,却还是将罗子茗撞倒在地,而罗子茗手中握着的录音笔也被高高抛出,在一地的雨水中四分五裂……
  开拍之前,李杨骁在剧组助理的帮助下带上了护具,然后站起来跺了跺脚,问旁边的人:“带护膝会不会很明显?”
  剧组助理歪头看了看说:“还好,不太明显。”
  李杨骁又弯腰整了整牛仔裤,让护具隐藏得更好一点。
  剧组的动作指导老师走过来,对李杨骁说:“不用紧张,一会儿会有专业的司机师傅把车开过来,速度会控制得很好,应该不会受伤的。”
  李杨骁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不紧张。”
  “对,别紧张,身体放松一点,跟车接触的时候,两只手可以推一下车头……”
  李杨骁认真听完动作指导的话,点了点头。
  雨势丝毫未减,迟明尧赶到拍摄场地时已经九点多了。他把车熄了火,探身从后座拿了把黑色长柄伞,然后打开车门,撑开伞下了车。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了无数个小水花。深灰色的雨棚沿着街边一字排开,披着雨衣的工作人员在临时搭起的取景场地中匆忙地跑来跑去。
  迟明尧走了一段距离,有安保走过来,一副想拦却又吃不准该不该拦的模样。一旁有工作人员认出迟明尧,热情地把他引到其中一个雨棚。
  迟明尧站定了,看到几米之外的一个雨棚里,李杨骁正站在导演旁边听他讲戏,神情看上去很认真,还时不时偏过头和导演交流一两句。
  染了银灰色头发的李杨骁,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夹克和牛仔裤,在剧组冷调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在密不透风的雨帘中,他微微皱着眉,居然莫名有种凡尘不染的气质。
  导演跟李杨骁说完话,坐到了监视器后面,李杨骁则转身跑到身后的别墅里。
  又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全都就位,导演对着喇叭大喊一声“开始”。
  李杨骁从楼道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沓资料,手中握着录音笔。他站在伸出一截的房檐下避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门处,脸上不见焦急,反而有一抹少年等待心上人的期盼——而刚刚清冷的气质已经完全从他身上褪去,他已然变成了一个情窦初生的22岁大学生。
  小区外面一声短暂的鸣笛,明晃晃的车灯扫过来,李杨骁脸上的神色也似乎瞬间被这束灯光点亮,他咬了下嘴唇,高高扬起一只胳膊朝车里的人招了两下手,一副雀跃欣喜的模样。
  然后他把胸前一沓资料护在夹克下面,右手攥紧了录音笔,他并没有注意到右侧大门处响起的短促鸣笛,只是双眼注视着车里的赵可研,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铺天盖地的暴雨中,飞快地下了几级楼梯,然后朝着那辆驶来的车跑过去。
  在他的右边,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门驶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鸣笛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李杨骁本能地侧身,两只手猝不及防地推了一下车头,然后被汽车的惯性冲得朝后连退几步,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他手中紧攥的录音笔也远远摔了出去,怀里护着的资料撒了一地……
  “Cut!”导演大喊一声,然后走过来对车里的司机说,“刹得太急了,车立刻就停了,不太自然。”
  李杨骁被剧组助理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沿着额角流下来。
  导演走过来说:“杨骁刚刚撞之前的戏都挺好的,撞的那个动作还是有点僵硬,咱们再试一遍啊,从车开过来那里开始,来,补补妆,不用紧张。”
  李杨骁跟着回到雨棚,走的路上他稍稍弯了弯腰,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说:“裤子一被雨水沾湿,护具就特别明显,我还是摘了吧。”
  导演回头看了看他的膝盖处,说:“摘了膝盖受得了吗?别受伤了。”
  “没关系,背身摔的,其实不太会磕到膝盖。”李杨骁说着,回到雨棚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挽起裤腿,把护具摘了下来。
  迟明尧站在他的侧后方,看着他。
  他看到李杨骁把护具摘了下来,皱了皱眉:这么拼,不要命了吗?
  他并不打算上前打扰李杨骁,只是刚刚那辆车撞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瞬间提了起来——李杨骁的踉跄和后退都那么真实,随时都可能被那辆紧急刹住的车带倒。从被撞到后退再到跌倒,短短的几秒内,有几分是真实的,几分是演出来的?平常人重重跌倒怎么会不疼呢,但李杨骁从地上站起来,却丝毫没表现出疼痛感,他不是很怕疼吗?
  化妆师给李杨骁补好了装,李杨骁又一次从楼梯上冲下来,这一次黑色轿车比上次刹得缓了些,李杨骁几乎是被车推着往后倒退几步,然后狼狈地侧身跌倒,手撑了一下地面。
  导演又喊了一次“Cut”。
  “不好意思,”李杨骁撑着地面站起来说,“这遍不好,再来一遍吧。”
  前后一共试了六次。每次的跌倒都是实打实地摔在地上。
  第四遍的时候,李杨骁站起来揉了揉膝盖,导演建议他带上护具,但他摇摇头拒绝了,说护具轮廓太明显,还是不带了。
  第六遍,李杨骁双手抵着车头,被车子带着后退几步,又因为惯性被迫连退几步,然后踉跄着着重重跌倒在地上。
  地面上肮脏的雨水溅起来,溅到他的白衬衫和脸上。明晃晃的车灯笼罩着他,他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抬起来遮住眼睛。
  “Cut!”导演说,“过了过了!特别好!”
  李杨骁被剧组助理拉着站起来,揉了揉跌倒的腰侧,然后走到监视器后面,看了刚刚拍好的镜头,挺开心的样子。
  跑过去叫李杨骁补妆的小浪,眼见着前面站着一个肩宽腿长身材惹眼的帅哥,跑过去之后想回头看一眼正面怎么样,这一回头,他愣住了——这不是那位迟总么?怎么没到前面找李杨骁?
  出于好心,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杨、杨骁在前面拍戏呢,我让他过来找您?”
  迟明尧这才把目光从李杨骁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小浪——他记性不错,立刻回忆起了这人火鸡一样的打扮和上次的语出惊人。
  “不用了,”迟明尧淡淡地说,“别告诉他,拍完戏再说吧。”
  小浪点点头,赶紧回过身走了。化妆的时候,他愣是没敢跟李杨骁吱声,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迟明尧就站在后面的事情——虽然他也不知道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但想到迟明尧的神情,总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李杨骁补好妆,又去拍今晚的第二场戏。
  汽车还停在刚刚的位置,只是车上的人换成了徐景晔。
  罗子茗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季双池从车上下来,车门一摔,快步走过来:“受伤了吗?”
  “长没长眼睛啊!”罗子茗怒气冲冲地骂道,“差点出人命知道吗?!靠靠靠,疼死了!”
  见赵可研跑过来,他立刻噤声,迅速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实习生,赵可研有些心疼,她快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检查罗子茗的伤处:“有没有事?伤哪儿了?疼吗?”
  罗子茗嘴一瘪,眼睛里汪了一汪泪水,巴巴地看着赵可研:“疼,腿疼死了……我是不是骨折了?”
  说着,还挽起自己的裤腿,露出一截白得反光的小腿。
  “喂,你跟我道歉!”罗子茗对季双池喊。
  季双池已经走到一旁,捡起被摔得四分五裂、又被雨水完全浸湿的录音笔,回过头皱眉问他:“这就是你跟赵可研说的证据?”
  “你告诉他了?”罗子茗转头质问赵可研,“我明明在电话里说不让你告诉他的!”
  “季双池!”赵可研别过头说,“你把他撞伤了,道歉啊。”
  季双池拿着录音笔的残骸走过来,看着罗子茗,冷着脸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证据?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重要?”
  罗子茗立刻变了脸色,他伸手去抢录音笔,嘴硬道:“它是我的,你管我啊……”
  季双池铁青着脸:“你知不知道这个录音笔里装着一条人命?”
  罗子茗继续嘴硬:“你知不知道刚刚你晚踩一秒刹车,你现在也背了一条人命啊!”
  ……
  镜头中,李杨骁把一连串的表情变化演绎得十分到位——从最初冲着季双池发怒,到对着赵可研撒娇,再到明知犯了错却依旧嘴硬,他完全告别了那个站在雨中冷冷清清的李杨骁,真正成了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少爷罗子茗。
  导演刚一说“过”,徐景晔和魏琳琳的助理立刻打着伞拿着毛巾冲过来,护送着自家艺人回休息室。
  灯光师、摄影师、道具师等一众工作人员也快速收好机器,匆匆赶回雨棚。
  坐在地上的李杨骁撑着地面站起来,他弯下腰,想把刚刚挽起来的裤腿放下去。
  亮得刺眼的打光板把腿上的瘀血照得格外明显,李杨骁半蹲下来,想看看是否有擦伤。
  雨还在下,他全身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一滴一滴流下来,有一滴落到眼睛里,他抬起手背去擦——然后有一道阴影罩下来,把铺天盖地砸下来的雨水全都隔在外面,打在伞上的噼啪声,像突然间变得震耳欲聋似的。
  李杨骁一抬头,冷不防撞上了迟明尧的目光。
  那一瞬间,大概是有种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李杨骁怔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迟明尧说:“什么时候过来的?”
  迟明尧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把李杨骁湿透的银灰色头发朝后捋了一下,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的手落下来的时候,碰到了李杨骁的耳朵。
  李杨骁有片刻的慌神,气温并不高,但他的耳朵几乎是立刻烧了起来,脑子里也莫名其妙地跳出一个想法:多亏后面没戏了,否则以这种状态大概是没法演了。


第51章 雨天
  迟明尧蹲下来,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放到李杨骁挽起的裤腿上,看着乌青处问:“疼吗?”
  “……不疼。”李杨骁低下头,想把裤腿放下来。
  “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了,”李杨骁说,“没擦伤,回去喷点药吧。”
  湿掉的裤腿变得很涩,放下来有些困难,李杨骁往灯光处侧了侧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拿着。”迟明尧把伞柄塞到李杨骁手里,低了低头,用手帮李杨骁把裤腿放了下来。
  李杨骁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落在伞上的雨点声还要大。
  迟明尧低着头,头顶离他心脏的位置很近,以至于他有些害怕会被听到。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想离迟明尧远一点。
  迟明尧觉察到他的动作,抬头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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