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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8)

作者:大风不是木偶 时间:2020-03-26 11:41 标签:年下 HE 破镜重圆 虐恋

  “啊,行。”我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行说完就上床睡觉了,我朝书桌上扫一眼,上面放着三张粉色人民币。
  开.房一百八十块,打车去接他五十九块,他给了我三百块。
  大概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周日,开班会。
  班长是个四川女孩儿,个子小小的,人很精干。她在图书馆提前预约了一个自习室,把全班同学聚集过去。
  “第一件事,是我们这学期有一次团日活动,”班长说,“我和团支书一起选了几个地方,大家投个票,或者你们有别的想去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
  天安门,国家博物馆,后海,北大……
  一个男生说:“班长,这些地方估计大家都去过啦。”
  班长点头:“是……不过我的想法是,咱们班级活动,最好还是选一个费用低、安全性高的地方去,大家觉得呢?”
  男生说:“要不问问咱班的北京同学?”
  唐皓接着说:“行啊,那我先说吧,我觉得咱们可以去烧烤,我知道一个地儿不错,在郊区,来回两天吧,那边也有宾馆,晚上可以住一晚。”
  班长笑了笑:“两天可能不行哦,学校规定不许夜不归宿的。”
  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些心虚,昨晚我和严行……
  “哎,”唐皓点头,“也是。啊,咱班还有谁是本地的?推荐推荐呗。”
  他说完,就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脑子一懵,从小到大,我去过的景点无非是天安门之类的免费景点——要是说熟悉,那我大概对医院才比较熟悉。从我爸生病到现在,大大小小的医院,真的去过不少。
  “张一回,”班长微笑着看向我,“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我……”我嗫嚅道,“其实北京也没什么特好玩儿的……我去哪儿都行,你们定吧。”
  班长“嗯”了一声,没说别的,转头又去问其他同学了。
  我垂下眼,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我不知道别的同学会怎么看我,一个北京人,连一个推荐的景点都说不出来。这感觉真是芒刺在背。
  他们还在讨论,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刚才自己的回答,“其实北京也没什么特好玩儿的……我去哪儿都行……”,这个谎太牵强了。这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甚至不敢抬头看其他人,只能盯着手机屏幕,装作在玩手机。
  总算开完班会,我逃命似的快步走出图里随便找了个教室上自习。
  从昨天回学校到现在,严行除了那句钱放在我桌子上,就没有说过别的话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我才磨磨蹭蹭地回了寝室。
  唐皓坐在桌前打电话,沈致湘戴着耳机在打游戏,严行竟然躺在床上,脸朝里背对着我们。
  没一会儿唐皓挂了电话,闲聊似的对我们说:“唉,去什么798呀,不知道她们这些小姑娘怎么想的。”
  沈致湘不咸不淡地回应:“去呗,正好我没去过。”
  “那地儿没意思,都装逼犯,”唐皓翘起二郎腿,“是吧张一回?去798还不如去海洋馆呢。”
  “呃,”我点头,“都行吧。”其实我没去过798,也没去过海洋馆。
  闲聊几句,我拿着换洗衣服去澡堂洗澡。洗完回宿舍,就快要熄灯了。
  唐皓已经上床睡觉,沈致湘仍然戴着耳机,严行仍然背对着我们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变过。
  我爬上床,裹紧被子。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两天没再下雪,却比周五晚上我去接严行时还要冷。
  十一点寝室熄灯,过了一会儿,沈致湘关掉电脑,窸窸窣窣地爬上床。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严行沉沉咳嗽了两声,紧接着,他发出滞重的呼吸声,几分钟后,呼吸声平静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刚要睡着的时候,严行又开始咳嗽,他咳得撕心裂肺,连他的床板都跟着“吱呀”作响。我听见唐皓模模糊糊地“啧”了一声。
  寝室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我还是忍不住望向严行的床。
  他还在咳嗽,但应该是把头捂在了被子里,咳嗽声变得又闷又小。
  我掀开被子,又盖上。
  唐皓的呼噜声再次响起,我终于还是没忍住,下床,轻轻走到严行的床前,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严行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没事……有点感冒。”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嗓子里塞了块砂纸,我蹲下,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我怀疑他是发烧了。
  然而寝室里实在太黑,我的手没有落在他的额头上。
  我的手心触到他略凉的鼻尖,和两片干燥而有些起皮的嘴唇。
  我愣了一秒,手掌连忙向上,移至他的额头。
  果然是滚烫的。
  “我好像发烧了,”严行闷闷地说,“好难受。”


第9章
  我用手机打着灯,把开学时老妈给我准备的药箱从衣柜深处翻出来。
  38.7度,高烧。
  沈致湘被吵醒了,问:“怎么了?”
  我压着嗓子回答:“严行发烧。”
  “哦……”沈致湘说,“我那儿有感冒药。”
  “没事,我也有,你睡吧。”
  我说完,沈致湘“嗯”了一声,接着睡过去了。唐皓的呼噜声停了,估计也被吵醒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严行的杯子是空的,暖壶也是空的,我有些无语地想,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嗓子哑成这样还不多喝点水?
  我只好把我的杯子拿过来,把药片放进严行滚烫的手心里:“喝我的水吧,你那儿没水了。”
  严行虽然高烧,但人倒是很清醒:“不……感冒会传染。”
  “别管这么多了,”我捏捏他的肩膀,“先吃药。”
  严行仰头,咕咚咕咚吞两口水,把退烧药吃了。
  “再多喝点水,你嗓子哑了。”我说。
  严行没再说什么,乖乖地把我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
  药也吃了,水也喝了,我想大概没什么事儿了——严行虽然削瘦,但总归是个大男人,发烧而已,不必太紧张。
  刚要起身,严行却忽然轻声说:“张一回。”
  “怎么了?”
  “你……过来点。”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
  我把脑袋凑过去:“嗯?”
  黑暗中,我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离严行有多近,却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直接冲进了耳道,那一瞬间,我的半边脸都麻了。
  “有点冷,”严行用气音说,“你能上来吗?”
  我知道,我的脸红了。说不上是为什么。
  我把我的被子抱到严行床上,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上他的床。我闭着眼掀开了严行的被子,像做贼一般,把自己也裹进去。严行因为发烧的缘故,大概真的冷极了,他一头撞进我怀里,整个人蜷缩在我胸前。我几乎不敢大声喘气,我怕他发现我紧绷的身体和加速的心跳。这太尴尬了。
  “张一回,”严行闷声闷气地说,“这个药多久能见效啊?”
  “一两个小时吧……”我硬着头皮回答,“我也不太清楚。”
  “嗯。”严行又往我身上贴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身体又热又薄,像一张被烧红的铁片。几分钟后,我忍不住伸出并在身侧的手,揽住了严行。
  严行说:“张一回,你家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丰台。”
  “离学校很远吗?”
  “嗯……挺远的。”
  严行像是极轻地笑了一下:“我家,也离学校很远。”
  他的额头顶在我右边锁骨靠下一点的地方,声音也从那里传出来,我感到一阵恍惚,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传说,夏娃曾是亚当的一根肋骨……此时此刻严行像是我右胸新长出的一颗心脏,这颗心脏热烘烘的,蜷在我的胸腔里。
  严行又说:“我家离北京真的很远,离西安也很远,离市区也……我如果回家,要先坐飞机,再坐火车,再坐汽车,再走很远的路……”
  我笑:“你家是在郊区吗?”
  严行沉默了几秒,说:“嗯,郊区。”
  “严行,”我忍不住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他出了些汗,头发湿润润的,“真的,少喝点吧,你……这么个醉法,不太好。”
  严行顺从地点头,说:“好。”
  后来我们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意识模模糊糊的,只知道严行没多久就睡着了,他平稳的呼吸落在我的胸口。窗外是安静的冬夜,偶尔有一声鸟鸣,也不知是乌鸦还是麻雀。这冬夜静谧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严行的呼吸声。
  周一,严行退烧,新的一周开始。
  我和严行仍然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吃饭,周五晚上的事情算是翻了篇,谁都没再提。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一周,到周末,严行说要去天津找同学玩儿,问我去不去。
  我当然是不去的,一来没钱,二来……我不知道严行去找的同学是什么人,如果是上次那个嫖.妓的,那还是算了吧,实在不是一路人。
  严行大概也只是客气一下,我说不去,他便点点头:“嗯,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我说:“不用了吧,麻花太油了。”
  严行笑了笑,背着书包走了。
  晚上,沈致湘做完一套托福的英语听力题,被虐得有气无力。他蹬了蹬我的椅子,说:“出去走走吧……哎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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