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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兰若寺(141)

作者:载载 时间:2018-07-16 18:03 标签: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穿越时空 传奇 聊斋

  火焰飞舞着,火势越来越大,站在火焰中的人与槐序隔着火焰相视。他确信槐序是看得见他的,正如同槐序知道他也在看着自己。
  火焰中的人伸手拨开火焰,飞舞的焰火逐渐收敛,满地的赤红岩浆凝固,如同红色的琉璃一般。炎魔站在火焰当中,手上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鬼物,他把这鬼物扔到地上,这鬼物立刻被地上参于的火焰烧成灰烬。
  “废物,盯个人都盯不住。”炎魔傲慢而又冷酷的声音在槐序耳中响起,“你就是那个兰若王?”
  槐序虽然已经隔着火焰看到了他的样子,但心眼所见,与肉眼却有些不一样。心眼所见,炎魔乃是一个巨大的鬼魔,而肉眼看来,却是一个年轻人,脸上缠绕着火纹,神情轻蔑,眼睛里满是不耐烦。
  这不是个好消息。能够将力量内敛的炎魔,和无法将力量内敛的炎魔,是两个概念。
  “本座赤焰尊,前来取你头颅,准备好受死了吗?”
  鬼是阴土之民,如同人是阳世之民。死于烈火中的人,有一定的可能会变成炎鬼。这里的烈火,不仅仅是火焰,也有可能是愤怒、嫉妒、贪婪,火焰一般高涨的情绪或者火焰一半暴烈的性格。
  炎鬼心有执念,入了魔道,就会被称之为炎魔。地尊麾下鬼王,只有这一个炎魔,鬼王之间,也就直接叫他炎魔。他所报的赤焰尊,才是他真正认可的名字。
  槐序赤着脚,他没有鞋可以穿,纵然觉得炽热,他也没有露出不适的神情。槐序摇了摇头,道:“你杀不了我,不如退下吧。”
  赤焰尊挑了挑眉,眼里生出几分兴致来,道:“哦?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赤焰尊话音未落,就已经出手了,赤红的火焰缠绕着化作一柄火焰长刀,猛地砍向槐序的头颅。
  槐序仿佛反应不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就在刀刃及身的瞬间,他突然伸手,超赤焰尊的火焰长刀抓了过去。
  “空手也敢接我的刀?”赤焰尊眼中几乎冒出火来,被小觑的屈辱激怒了他,他手中的刀瞬间变得越发灼热,这一刀,就要将将槐序道手和脖子一同斩断。
  槐序向身侧退了一步,伸手捏在刀刃上,刀刃上赤红的火焰烧在他手上,却被他手上覆盖的一层薄薄阴气阻隔,他向身侧一引,便和赤焰尊身形交错开来,左手随后向前探去,锁魂链从他袖中钻出,毒蛇一般咬向赤焰尊的心口。
  赤焰尊手上的火焰刀忽然如同水一般流动,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胸口,将锁魂链挡住,他随后向后退开。
  “有意思,有意思!”赤焰尊看向槐序道双手,他的右手上只有一层阴气盘旋,这薄薄一层阴气,居然挡住了火焰刀,而左手的锁魂链,更是鬼物的克星。
  赤焰尊的情绪不由得□□起来,他力量也如同被点燃一般不断攀升。
  槐序双手微垂,看不出来对方才兔起鹘落般的试探有什么感想。但是看着赤焰尊的模样,槐序却对他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了解。
  赤焰尊的力量来自火焰,不仅仅是身上缠绕的火焰,更是心里燃烧的火焰。火焰,炽热而暴烈。鲜花似锦,烈火烹油,最是壮烈。却也……最易消逝。
  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罢了。
  赤焰尊又一次超槐序扑了过来,火焰长刀如同盛开的烟花笼罩了槐序,每砍出一刀,他的气势便强上一分,直到砍出三百七十六刀,他的气势终于攀上了顶峰,三百七十六刀融汇成一片光海,将槐序笼罩在其中。
  槐序左手的锁魂链如同大枪一般次出,将每一刀封在身前,偶有漏网之鱼,在瞬间被右手的牵机之术引开,他默默忍耐着,任赤焰尊的气势越发强盛,火焰越发炽热,刀光越发沉重,终于等到赤焰尊的气势攀上巅峰。
  赤焰尊的神情充满了兴奋和癫狂,火焰刀忽的变大,他的身体在瞬间变大,化作一个巨大的炎魔,火焰缠绕在他的身上,漆黑巨大的手臂持着火焰刀猛地朝槐序劈下。
  槐序如同鲤鱼一般纵深跃起,穿过了虚空,避开火焰刀,下一刻便跃到赤焰尊巨大的漆黑的脑袋前,并起食指和中指点在赤焰尊的眉心。
  赤焰尊巨大的身体忽然僵住,他的身体仿佛从内塌陷一般,不断变小,又化作年轻人的模样,跪倒在地上。他的眉心上有两个焦黑的指印,咯咯声在他喉咙里打转:“这是……什么……”
  槐序摔在地上,他爬起来,咳嗽一声,道:“我的身体里,一直养着另一种火,从天尊那里得来的……恶业之火。”
  “啊——”赤焰尊的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的眼里尽是恐惧,红莲在他眉心盛开,转瞬间便将他整个人烧成飞灰。没有了可以燃烧的东西,这红莲才缓缓熄灭。
  拂镜远远的看着,见到槐序胜出,连忙跑来将他搀起,却发现他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两行泪水从他眼里滑落,他却浑然不知。
  “大王,你怎么了?”拂镜心里咯噔一声,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槐序道:“我的杀戒,破了。”
  拂镜脸色一僵,强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杀了个恶鬼,这算什么破戒呢。”
  槐序的脑子里嗡嗡一片,不仅仅是因为破了杀戒,更是因为之前强行遁破虚空,又惊动了体内潜伏的业火,受了重创。他勉强找回一点神智,道:“快扶我走,他那声尖叫是招呼同伴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拂镜连忙搀扶着他离开,却不敢再沿着之前的路往阴山去,而是转道往鬼城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就有几个巨大的阴影落在赤焰尊死亡的地方。
  “死了……”这几个阴影相互交谈着。
  “还有什么剩下吗?”
  “没有,残魂都没能逃掉。”
  “什么!那家伙在阴土游荡这么久,还有这样的力量吗,连炎魔都□□掉了。”
  “这是什么?”有阴影伸手拨弄了一下炎魔参与的灰烬,却猛的尖叫起来,一只手被他割下来扔到地上,这只手也很快化作灰烬。
  “这是什么火,仅仅是一点气息,就把我伤成这样。”
  “炎魔那家伙,居然是被烧死的吗?看来追捕那家伙,还是要小心一些。”
  “小心自然是要小心,但是他已经困在阴土一个多月了,我不信他杀了炎魔还有多少余力,他毕竟还是地仙。”
  “说得不错,快把他找出来,我们离开荒野,很快就会惊动鬼差,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动作快点。”
  几个阴影商量着,便四处散开,寻找槐序的踪迹。
  此刻槐序的状况,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破了法戒,他所修行的根本,十二因缘转轮经便出现了漏洞。体内业火作乱,但法力却所剩无多,这时候的槐序,只怕是拂镜都能轻易把他弄死。
  拂镜起先搀扶着槐序,却发现还不如背着他走来得更快,便把槐序背在背上,运足了脚力往鬼城方向跑去。鬼城方向鬼物更多,只要不进城,反而不容易暴露。
  看着仿佛昏死在背上的槐序,拂镜心中忽然冒出一点杀意,但是这点杀意仿佛没有水浇灌的幼苗,很快就枯死了。他喃喃道:“你可要挺过这关啊,我跟着你一条路走到黑,你可不能把我丢在这。”

第150章 、神通已破
第一百五十章、
  
  拂镜在金潼鬼城外的山林里找到了一个山洞, 打死了洞中栖息的一只鬼兽, 霸占了山洞,拂镜把槐序扶到洞中休息。
  槐序惨白着一张脸,咬着牙苦笑道:“你又造杀孽。”
  拂镜冷笑道:“生生死死, 本就是自然运转之理,我不杀它,它总有一日也会死。人有阳寿阴寿, 阴寿尽了, 不还是一个死路。”
  “强词夺理。”槐序靠着石壁,微微挪动自己的身子,都牵动体内伤势, 额头上渗出冷汗。
  拂镜站在他身前, 道:“你是好人,我可不是。现在把这畜生赶出洞府,要是被人发觉摸了过来,你我都是一个死字。你敢冒险,我可不敢。”
  “你兰若王自然宅心仁厚,宅心仁厚的你不就落得如此下场?”拂镜的身子隐没在黑暗里,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你就要死了。你在阴土月余也不曾流过一滴汗,如今你开始流汗,说明你已经守不住体内精气。这里是阴土, 一旦你守不住精气,你的气血就会不停的消散,就像你身上的衣服一样, 很快就死去。”
  槐序感觉到他朝山洞外走去,问道:“你去哪?”
  拂镜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道:“我去金潼鬼城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人间的丹药能救你一命,你最好祈祷我不要被发现,不然我们俩都要死。”
  拂镜的声音已经远去,山洞中已然沉寂下来。
  槐序深吸一口气,靠着岩壁盘腿坐好,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他在身体里养着天尊的业火,借业火锻炼肉身和元神,本是为了应对那场最终要到来的战斗。他以自己为容器、自己为燃料养出来的业火,到底还是不是地尊的业火,已经在难以断定了。
  还没有见到天尊,他体内的业火已经威胁到他的生命了。
  若只是业火加身,并非无解。但是法力耗尽,难以守身,戒法已破,道法难持,这才是此刻无解的难题。
  槐序盘腿打坐,自然是一点元气也吸摄不到的,不但吸摄不到元气,连自身的元气都在逸散。但好歹,他是静下心神了。
  当日摩顶受戒,大尊收他为弟子,命他持戒,不杀有灵众生。他因此而得了一个神通,便是“不杀有灵”。他的神通道法都不会杀死有灵众生,故而在封、禁、镇、化种种神通上,他最是精进。
  但是与赤焰尊交战的时候,他的神通被破了。不是被赤焰尊破了,是被他自己破了。他已经很虚弱了,虚弱到哪怕是队上赤焰尊这样的鬼王,都要以命相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一刻,不杀有灵的神通是他自己破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的心在那一刻有了缺憾,因此他的杀戒、他的法都有了缺憾。这样的缺憾,让他的心境无法维持无漏,他的肉身自然也无法无漏。
  拂镜想去金潼鬼城找找有没有可以救活他的人间的丹药,但是他自己却明白,他的病药石无医。
  槐序闭上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之处,渐渐泛起一点亮光,浮现一面镜盘。镜盘上浮光掠影一般,十二因缘、六道轮回都融成一团色彩斑斓的幻景,槐序在这片幻景中沉沦了进去。道心退转,许多清晰可见的东西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起来。而破戒而来,却仿佛有另外一扇门为他打开,这扇门里,似乎有着什么可怕的存在低语着,诱惑着他去探寻,去摸索。
  槐序道元神在镜盘中陷入了迷惘,镜盘的角落里站着他的未来身。未来身看着槐序,震荡的金色法力在镜盘上游弋,嫌弃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脸上带着面具,一般是悲天悯人的佛,另一半却是择人而噬的恶魔。
  你会怎么选择呢。似乎有人在低语一般。
  阴山。
  披着一身宽敞僧衣的大尊坐在石凳上,脚边趴着一只白狗。大尊对面,一个少年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金酒盏,两人面对而坐,未发一言。
  那少年道:“你这里还是清苦。”
  大尊道:“我又不喜欢华服美宴,比不得你那繁华。”
  那少年道:“我来,你便不惊讶?”
  大尊哈哈大笑,道:“你迟早要来,只是比我想得早一些。”大尊的目光转向阴土之中,悠悠道:“我也不曾料到,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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