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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名士 上(67)

作者:五色龙章 时间:2019-08-03 17:47 标签:种田文 美食 穿越时空 科举

  印刷时在纱网和腊纸之间再夹一张棉纸的话,过多的油墨先被棉纸吸收一下再流到腊纸上,墨色会更均匀,也能减少一团墨渗到印刷好的纸页上的问题。原本一张蜡纸只能印两百余页,加了棉纸后,腊纸的消耗也减低了,一张腊版能清楚地印出五百余份文章,雕版的工作量也大减。
  这场大会虽然参加的人多、讲学语录多,他们师兄弟轮流着雕版、油印,到闭幕那天,竟差不多将大会语录都印出来了。
  除了黄巡按这样需要按时上班的官员,大部分来参加大会的才子名士都能在离开武平之前拿到他们印好的《语录》。
  徐珵不光拿着了自己那份《语录》,另还添了两百份单页文章,比别人拿得更多,而且自家写的文章收录在《语录》中,也可借大会之名显耀各省,甚至传入京师……
  明年春闱他必能下场,而他的文章和才名恐怕已更早一步流入京中,记在考官心里,还怕取不中进士?
  他早已忘了苏州福建之争,满腹心事而来,心满意足而归。与他同来的才子虽然不像他那样有文章印在《语录》里,但他的荣耀就是苏州才子的荣耀,众人回航时看着手中的新书,也颇得意他们苏州才子的大作能夹在其中。
  须知这《语录》里原本只印台上讲学的内容,连福建人的文章都没能夹在书中,可见他们苏州人的文章还是压过了福建!
  不光苏州才子们从这场大会收获了惊喜。参加大会的福建名士中,也有不少人在回乡后遇到了一桩来自省府的惊喜——方提学亲下帖子,邀请了数位在这两场福建讲学大会中展露出深厚学识的致仕进士作今秋乡试的同考官。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李东阳直讲,张居正四书直解,李老师再忍忍,以后就改薅张居正的羊毛了


第66章
  乡试主考官每年由提学申请,从京里派人到各省主考, 而十四房同考官则由提学从本省进士官员与饱学名儒中选出。但因福建属于边远地区, 府县以下官员以举人官为主, 进士官多集中在府一级,而知府、同知又不能轻离职守, 所以选择同考官时偏以地方名士为主。
  往年提学官要考较地方名士的才学,需要到各府亲自见人、考校,花许多工夫比较其才学。而自有这全福建名士参加的讲学大会之后, 全省才士汇集一处讲学, 讲的什么又都白纸黑字地印在书里, 他不消亲去现场,便能选出贤能。
  当然, 方提学最信任的还是自家亲眼看过他讲学的那三位名家。
  五月下旬, 京里来的两位主考官启程之际, 桓凌也收到了方提学的帖子, 邀他八月初到省城做同考官——
  他身兼在职通判、新泰二十年进士、全省知名学士三个身份,若不请他做房师, 才真正是学政失查, 错放了人才。
  府里接到公函, 朱府尊、刑副尊、吴经历与府中上下官员都先恭贺他得了方提学青眼, 摊上这荣身的好差使。虽说做乡试同考官比不得正经会试考官, 但中举的书生也得唤他一声“恩师”,从此便结了师生名份,往后有幸入朝, 遇到他也要尽师生之礼。
  他自然也得拿出些银子,订酒楼宴请众人,散散喜气。直吃到晚间天色尽墨,几位大人才从酒楼回到府衙。
  他们回衙时已经过了二更天,通判院门却还半敞着。两侧房沿上都挂着灯笼,满庭生辉,最明亮之处正坐着他的心上人。
  原本该在书房挑灯苦读的宋时就坐在正堂门口等他,身边搁着个熬药的小风炉,手里正摇着一把蒲房,对着炉口轻扇。他身上穿着本地特产的淡黄蕉布,夜晚凉风轻拂,轻薄的布料随风摇曳,厅堂门后照出的光芒仿佛就是从他身上流泻出的,光景美好得叫桓凌不忍出声打破。
  桓凌手中羊角灯的灯光被院里的明光压住,他脚步又轻,宋时也没发现他进门,大喇喇地打了个哈欠,一时拿蒲扇扇扇风炉,一时扇扇自己,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满身酒意都似散去几分,看着那明亮的屋子、屋门口专门等着他、为他熬药的人,依稀像回到了少年时。那时他父亲在外应酬,回家晚了,母亲也会叫人煨上醒酒汤,点着灯在房里等父亲归来。
  而他如今,也有这么个人为他等到深夜……
  他几乎想冲上去抱住宋时,可他伸出手时,那柄羊角灯先一步隔在两人当中,晃眼的烛光从上方灯口处照出,将两人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宋时先回过神,抬头看向他,笑意霎时从眉间眼角流泄出来,拱手道:“恭喜师兄担当乡试同考官一职,这一科我若能考过,以后就不能再叫你小师兄,得叫桓老师了。”
  诶,刚才他是不是又失口叫了小师兄?算了,反正也不只错过这一回,他师兄也不计较,当没说过得了。
  宋时淡定地接着给他行礼,桓凌将灯笼搁下,抬手扶住师弟,笑道:“你平常叫一声师兄都这么不情愿,私下里还要添个‘小’字,可别因为不愿叫我老师,就故意不用心考这一科吧?”
  怎么会!虽说当了他的门生,等于辈份又降了一级,可是不趁着亲师兄当房师时考上,万一以后运气不好,赶上卷子不得下任考官喜欢,跟范进一样蹉跎半辈子可怎么办?
  他自己吐槽了一句:“我考不考得中都是给桓家做学生,说出去没多大差别。”
  桓凌虽然忆及亡父有些伤恸,但听他说这话又有些忍俊不禁,双手顺着他的袖子滑上去,在他背后交错,轻轻拍了几下:“说得是,先父是你的经师,往后我又要当你的房师了,你跟我桓……缘份不浅。”
  宋时叫他这么公然抱在怀里,脑中GAY达狂响,满脑子都是前世爱逛的论坛页面,只想立刻上网发帖求助——我师兄到底是喝醉了随便抱抱,还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不过他师兄还真的只是抱抱,没有什么不该贴的东西贴到他身上来。
  看来就是他师兄得了份有里有面儿的好差使,又能提携师弟中举,高兴起来拥抱一下,没那么复杂。
  应该是他又自作多情了。
  宋时心里放松下来,那双在空中乍了半天的手也终于也拢到桓凌背后拍了拍,劝道:“师兄晚来只怕喝了不少酒,饮酒伤肝,我给你熬了副葛花解酒汤,你喝点儿再睡。”
  桓凌终于放开他,又抬手抹了抹他的眼角,含笑点头:“我一会儿自会喝的,你为我熬到这么晚,打哈欠打得泪花都出来了,快去睡吧。”
  他眼角积了眼泪么?大晚上的小师兄怎么看出来的?宋时纳闷地摸了摸眼角,转身回房,走到厅堂里又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喝了药把炉盖焖上,小心失火。”
  桓凌默默点头,目送他回了西边的卧房,自己拿布巾垫着砂锅把手倒了一碗药出来,稍稍晾凉便喝了下去。
  这药里也不知搁了蜂蜜还是砂糖,苦中回甘,那一点甘美从舌尖渗入心间,便足够他细细回味上许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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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离着八月初的乡试只剩两个月出头,桓凌早晚到衙门当值时也不肯带着宋时,只给他留下几篇题目自己练习,晚上回去再给他批改。
  宋时的文章是他父亲从小教出来的,师兄弟的文风本就相近,再经他这一年多来手把手地调教,写出的制艺文章几乎就与他的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拿到会试考官眼里也可算佳作。
  高密度的复习持续了两个月有余,然而进了八月之后,他反而不再催宋时复习,而是带他到城外赏景、爬山、踢球,尽情玩了两天。
  八月初九考试,桓凌初六就要入帘,从府城到福州府这一路有府里提供的官船,他就顺便也把宋时带上了船。在船上更不必复习,桓凌每天拉着他或到甲板上钓鱼,或在船舱里下棋、玩升官图,品尝船娘做的新鲜鱼虾,总以放松心神为主,以免他进了贡院太过紧张,反而发挥不好。
  宋时也说不好这个状态像是高考前放的一周考试假多些,还是像两人约会多些。不过横竖他自己长得人高马大,不是当今时兴的少女美少年,他师兄多半儿不至于看上他……
  不对!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有成天想着同性看不看上他的事的?这思路就不直啊!
  趁着桓凌到提学衙门里聚餐,见主考和同考官们的时候,他在客栈里深深反思了一天,总算把心情调适到了考前无悲无喜、大彻大悟的境界。
  聚餐之后,考官们就要到贡院闭关出题,宋时也翻出旧日桓凌给他押的题目,从头看了一遍。他看书的速度一向快,又因为这辈子从一出生就开始背论文,背书效率也极高,一篇篇文章翻下来,都是他曾背过的,记得也颇牢靠,稍稍回忆就都能从头背到尾。
  到初九凌晨,他提着篮子到贡院门外,仍能看到许多学子捧着书苦读,抢着最后一点工夫复习,他却不愿在这种时候看书。一时临考前心情高度紧张,看也看不进脑子,二来容易冲淡旧的记忆,不如趁这工夫调整心绪,平平静静进场,拿到题目后尽量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就足够了。
  五更龙门大开,他顺着人流走进贡院,路经考官所在的官厅,不禁驻足看了一眼。
  他师兄应该就在这官衙内歇着,等考生卷子送进来后,春秋房的卷子就都会拨到他和另外两位考官手里。
  小师兄肯定一心盼着读到他的卷子,那他就答快些,早点交卷,叫他早点踏实下来吧。宋时笑了笑,寻到自己的考号,爬上爬下地架起雨棚、擦净桌椅,坐进去准备考试。
  太阳初升时,巡场官便举着题版从考场中一遍遍转过。他仔细看了一遍,三道四书题,三道经义题,果然都避开了福建讲学大会上老师押过的题目。但老师出的题目容易避,学子所问的涉及性理之辩、理气之思等经义背后的圣人真义的部分却是避不开的。
  第一题的“君子喻于义”便要讲君子遵循天理,故有好义之心,精义之学。“义”即任理而行,又可引至天理人欲之辩。
  第一场讲学大会讲得最多的便是如何存天理、去人欲,这一题以君子本性即合天理,心中不容义外之物存在为主便可破攫住要领。
  他再不思量,提笔便写下一句极简洁又能阐发理欲之辩的破题——
  “君子之心知有义而已。”
  接下来,便是从义引入理,阐释君子守义之行如何合乎天理。
  “盖君子,纯乎理者也,自义之外何容心哉?”他仿佛还在武平那座讲坛上慷慨论学,脑海中响着他自己朗朗的声音,一句句念出流丽的文句,不必再作思考,只要握着手中之笔将心底涌出的句子记录下来即可。
  他埋头飞快地写着,竟没注意场中已有一位又一位考官刻意巡到他面前,看他的卷子:担任监临官的方提学,提调官的周布政与邵按察、监试官冼副使、李佥事……
  几位或是早就认得宋时,或是闻名许久未曾得见的帘外官都借着巡视的机会看了他几回,回到堂前议论起来,都不禁深深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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