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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110)

作者:微笑的猫 时间:2019-02-27 12:15 标签:强强 穿书 情有独钟

  关键就是“看见”。
  他并不是忘了某一段人生,不是筛选式的失忆,他只是缺少刺激,许多次、经常性、不断重复的视觉刺激!
  程几问他:“我叫什么名字?”
  “耿春红。”齐北崧说。
  “再说一遍!”
  “耿春红。”
  “我真的叫耿春红吗?”
  齐北崧停了手,深深地看着他。
  程几很惨,整个眼皮都肿了,鼻子通红嘴唇灼热,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糊住,像至少哭了十五个小时。
  “……”齐北崧将西服泡入清水池,拎起来略微挤干,给他擦脖子和胸|口,“水有点冷,你忍着些。”
  “我真的叫耿春红吗?”程几又问一遍。
  齐北崧想了很久,忽然说:“不是。”
  “不是?”
  “不是。”齐北崧很坚定,“我暂时还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但你不姓耿!”
  “确定?”
  齐北崧脱下衬衣披在程几身上,断然道:“确定!”
  “我叫程几,禾字旁的程,几个的几。”
  齐北崧并没有表现出幡然醒悟。
  程几问:“你既然对我的名字没触动,为什么确认见过我。”
  齐北崧帮他把衬衣穿上,又开始扣扣子,直严严实实锁到最上边一个,连袖口的也不放过。他知道这是个男人,光膀子也无所谓,但他就是不愿意他被人家看,刚才包房内的那一幕气得他肝颤!
  “我有一种感觉,”齐北崧说,“咱俩好像在类似的场合打过架。”
  程几噗地笑出声来。
  齐北崧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力度很轻柔:“说错了?”
  程几摇头,笑问:“那你觉得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齐北崧想不起来。
  程几也不勉强,拍拍他的肩,说:“胸肌练得不错,跟扇面似的!”
  齐北崧眼睛一亮,立即给他看腹肌,这家伙爱在媳妇儿面前显摆的脾性死不悔改。
  程几调|戏他:“那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健身房认识的啊?”
  齐北崧认真负责地回想,否认:“我有私人的健身房,不跟别人一块儿练,至多就我哥媳妇儿,或者几个兄弟朋友陪我,好像没你。”
  提到朋友,程几想起他那酒肉发小赵小敬,于是问:“赵小敬陪你么?”
  果不其然,齐北崧问:“赵小敬是谁?”
  程几又笑了,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齐北崧惊疑了一瞬,立即回抱,手臂跟铁箍似的,恨不得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哥们儿,咱俩见过……的确见过……”程几泪水潸然。
  他冰凉的面庞就帖子齐北崧的颊边,齐北崧好想吻他,但硬生生忍住。
  “咱俩关系好吗?”齐北崧舔了舔下唇,沙哑的问。
  “不好。”程几在对方肋上捏了一把后松开,“老打架!”
  他还在任务上,不能长时间躲在盥洗室和人搂搂抱抱,得赶紧归队。
  “我和你关系不好?”齐北崧显然不信。
  他就抱了程几一小会儿,心都酥了,腿也软了,就一个地方石更,回去之后大约又要跟中了邪似的彻夜难眠,寻思这一抱的滋味。
  程几站起身问:“看见陆小飞去哪儿了吗?”
  齐北崧知道他在问那个和他搭档的姑娘,回答:“她被两个人掩护着到战圈外面去了。”
  “那就好。”
  “她也是特警?”齐北崧的语气有点儿酸。
  “是。”程几扭头轻笑,“帅不帅?”
  齐北崧问:“你要去哪儿?”
  程几挺直脊背往外走,正好一个驰援的兄弟奔过,那人大叫:“哎哟你这哭得梨花带雨干嘛呢?”
  程几抹泪说:“还不是那帮货乱扔催|泪|弹……”
  那人说:“都听到枪响了,当然等不及!”
  一听他提到枪,程几陡然想起自己腿上中过弹,赶紧低头找!这一找不要紧,他“哇”一声喊出来!
  只见一个个血脚印落在他走过的地方,在他刚才蹲着的地方还汪着一滩!
  催|泪|弹对皮肤和黏|膜的剧烈刺激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都没发现自己在出血!
  齐北崧同样太关注他的脸,加上他的裤子为黑色,血色不明显,所以也没发现。
  程几顿时就站不住了,身子直往下坠,仿|真|枪的杀伤力虽然远不如真枪,但在人身上开洞也不是好玩的!
  齐北崧冲过来将他一把抱起,问那兄弟:“救护车呢?!”
  “还救什么护车呀!”那兄弟也急了,“拉警笛送医院啊!”
  齐北崧心急如焚扛着程几往外跑,边跑边问:“这情形咱俩是不是也有过?”
  程几被颠得语不成声:“有……有过!”
  “操!”齐北崧吼,“没事儿,我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

第八十四章
  这是程几第三次被齐北崧心急如焚地送医院,真是持之以恒, 贯彻始终。
  程几中了两粒金属弹丸, 都在大腿上。
  仿|真|枪之所以被严禁严查,就是因为其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举个例子, 所有的非制式化生产的猎|枪、土|枪都属于仿|真|枪, 那些可都是能夺人性命的。
  万幸的是程几所中两枪都没有伤到大血管, 血虽流得不少但无大碍, 医生帮他取出弹丸后清创、包扎、打破伤风针、输液,连输血也不用。
  只是又得住院。
  程几被架进观察病房时还有三个同事相陪, 后见他情况不严重, 领导召回去两个;最后一个原本想留下, 被齐北崧好说歹说送走了。
  齐北崧无论如何也想和程几独处, 即使后者因为疲劳和失血而酣然入睡。
  睡着之前程几还迷迷糊糊说:“……我睡了?”
  齐北崧点头:“你睡。”
  “嗯……”程几把脑袋缩进被窝,“别走啊,老齐……你守着我啊……”
  齐北崧凑近他的脸问:“你叫我什么?”
  “什么……”程几咕哝, “……别贴着……真是小狗变的, 热烘烘的……”
  他睡了。
  齐北崧重复:“你叫我老齐。”
  只有极亲近的人才敢在当着他的面、开玩笑似的喊他“老齐”, 还说他是小狗变的。
  “老雷提到过一个‘小程’,那就是你对不对?”齐北崧低声问。
  他用目光描摹着程几的轮廓,专注至极, 他要从头到脚记住他的样子,重新镌刻进受过伤的大脑, 细到他每一根绒毛。
  和三年前比起来,程几身上多了些伤疤, 肌肉紧致。但他属于偏瘦的类型,怎样都练不出块垒来,只是更精悍。
  脸蛋是无可挑剔的,可齐北崧总觉得他隐隐带着点儿愁绪,尤其是闭上眼睛时,他仿佛穿梭于一个个的噩梦中。
  齐北崧不知道他刚从R国交战区回来,有轻微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还需要时间恢复,此外他被深爱之人遗忘的现实也对他造成了极大冲击。
  齐北崧用指腹轻抚他的眉间,抚平了,又皱起,只好不停地抚着。
  齐北崧与之耳语:“我以前应该特别爱你吧?”
  是那种含在舌尖,捧在心尖,浓到化不开的爱。
  “我是不是欠你很多?”
  一定很多……
  “可我真是个废物。”他自嘲,“我脑袋里只有些零星的碎片,在见到你之前,我对你的脸都毫无印象。”
  急诊观察病房里很闹腾,四五十张床位共处一室,想不闹也难。即使深夜也是人进人出,仪器提示声此起彼伏,程几的病床位于门口附近,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首当其冲。
  齐北崧将床四周的布帘拉起,尽量将嘈杂隔绝在外。
  程几手指上还连着监测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跳血压等基本参数,齐北崧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代表着生命的线条上下跃动,生怕出一丁点儿差池。
  他想他和程几之间或许就像那些线条一样崎岖,强烈而狂热地冲至巅峰,匆忙而翻覆地陷入低谷,磨炼、砥砺、分别、遗忘……
  但遗忘好似风,虽然熄灭了火星,却能再度扇起狂焰,愈加燎原。
  齐北崧不记得程几,可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感情,他让其恣意疯长,迅速占满他的全部。
  “原谅我。”他在程几的耳畔低语,“我补偿你。”
  他扣住程几连接着仪器的手,十指交握,渴望屏幕上跳跃的线条也有来自他的搏动,起起伏伏,铿锵坚定。
  他埋首在程几的床头,不肯离开半步。
  十二点左右,雷境像个家长似的开始找他,他说在某某医院。
  雷境连忙问出了什么事,齐北崧简单讲述事情经过,然后郑重其事:“你说过,我回来就是为了见小程,我找到他了。”
  “你……还记得他?”雷境狐疑地问。
  齐北崧坦诚地说:“不太记得,但没关系。”
  他还可以用余生的每一天来记住程几,一颦一笑,一丝一寸,永不再忘。
  雷境问:“他生你气吗?”
  齐北崧答不上来,程几的表现好像不生气,又好像有那么点儿生气。
  “他救过你的命,不剁了你就算客气了。”雷境说。
  齐北崧吃了一惊,问怎么救的?
  “前因后果你问他吧。”雷境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齐北崧问:“我和程几以前关系好吗?”
  “鸡飞狗跳。”雷境笑道。
  “这么夸张?”
  “是你自己作。”
  齐北崧又问:“我从醒来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都不在我面前提他?”
  雷境叹了口气:“一言难尽,你欠他的,别问我,问他吧。”
  见他打定了主意不说,齐北崧也没法子。
  雷境说:“老躺在观察病房不是个事儿,我先给小程联系病房,一会儿去陪你们。”
  齐北崧拒绝了:“不用,我一个人足够。”
  这种时刻他不想要任何人在场,即使是亲近的哥们儿。
  雷境担心他的安全,他笑道:“躺在我边上的可是个特警。”
  “中弹的特警。”雷境挂了电话,穿衣要走,被郑海平拉住,问怎么了。
  雷境详述,郑海平越听越喜,最后听到老雷要去当电灯泡时,他危险地眯起眼,摁着老雷的脑袋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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