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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的秘密[重生](29)

作者:落月无痕 时间:2018-01-21 21:17 标签:强强 重生 灵魂转换

  “当日教主忽然昏迷,其实生机尽断,只是司徒一直不曾与你说。这两个月以来,教主能跑能跳,与常人无异,赵青只盼望这样的教主,能永远如此才好。”
  赵青眨眨眼。难得羞涩地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我知你从远处而来,是我强求,不愿你离开这世间。”
  “这剑存在一日,我便提心吊胆一日。季梦然碎我心脉,我本已药石无医。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一个笨办法。还请教主不要责怪。”
  凤绮生呼吸一滞。
  他与赵青相握之处,只觉滑腻不堪。鲜血滴嗒滴嗒自剑尖汇下,落在地上,砸出一串串血花。赵青身侧,玄色衣物上,很快一处深色的污渍愈扩愈大,泛起阵阵腥甜。
  “赵——”
  凤绮生动了下嘴,忽然间觉得荒诞无比。
  赵青面色愈加苍白,眼神却十分明亮。
  “赵青别无他法,唯有以身代之了。先走一步。望,望教主珍重。”
  “这个疯子!”
  欧阳鹤当然想不到赵青会选择以身祭剑。是天机赐予混沌剑灵性,冠华莲生令它滴血认了主。如今赵青血脉与心法齐备,是唯一能驱使混沌剑之人,亦是除冠华莲生之外,唯一能废了它的人。以血肉相喂,以魂魄相伺。这世上,再无混沌剑。
  赵青未死,混沌剑尚有一线生机。
  欧阳鹤扑将而来。
  许多人扑将而来。
  却在离赵青三尺之外,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掀翻了去。
  一声凄厉的凤鸣响彻天际,平地忽起狂风,似欧阳然之辈要抓紧了东西才不被卷走。他看向阵中,仿佛一瞬间霜染青丝的教主,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世上,有许多事,是无法改变的。
  上一世时,季梦然领着他推任的年轻盟主杀上鎏火教,教中因调虎离山之计,无人相守,通过内线传来的消息,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凤绮生闭关的地方。内线并不是柳夕雁,而是白虎堂下,一个鎏火教人连名字也不熟悉的普通教众。
  背叛的原因也很简单。简单到令人无法相信。
  就是钱。
  只有钱。
  欧阳然跟在年轻的盟主身后,看着他势如破竹,破开大门。盘膝而坐的教主容貌华贵,闻得动静,缓缓睁开双目。他在最要紧的关头,强自从冥思中醒来,已是元气大伤,一时根本无法起身。要打败他,根本无须吹灰之力。要成不成的鎏火神功,已将他伤了泰半。
  一击直中心肺,凤绮生声响也无,便倒了下来。
  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这固然是很耻辱的死法。
  可强者也是人,是人就有破绽,他生时荣光万丈,死时却如此随意。随意到,说出去,世人都无法相信。但事实确是如此。
  欧阳然没得意多久,便被察觉不对赶回来的赵青,一剑挑了心肺。同样的死法。
  他在最后闭目时,就看到剑意阁主扔下长剑,扑到了凤绮生身上。面上满是惊惶。
  痛苦罢,绝望罢。欧阳然恶劣地想,世事容不得你偏差一刻。你已经来晚了。


第58章 青青子衿(七)
  这条路很黑。走到目前为止,不曾见到出口。教主闲庭散步,隐约间觉得他似乎在这条路上走过许多遍,不然不至于连下一个是转弯都还记得。
  模模糊糊里,凤绮生心想,他应当不是一个人走的。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喂,什么叫我这一生很长。莫非你的一生很短么。”
  一声稚嫩的问话,扫光了他身边的迷雾。
  凤绮生眼前豁然开朗。
  开朗过后,这里是草长莺飞,蝴蝶蔓舞,青草散发出香气,光着脚站上去会扎得脚心发痒。这种季节,绸布衣裳早已经穿不住了,凤绮生很早就光溜溜只套件轻丝外套,拿个腰带扎着,露出白嫩嫩的胸脯。
  凤鸣远行而来的朋友不近不远走在前头,凤绮生要赶上去,却还得迈着小短腿去追。
  他对这位朋友给他的评价十分好奇。
  凤绮生一旦好奇,就会想去追根究底。
  “嗯。普通人也就活个五六十年。”
  “五六十年很短?”
  “不短也不长。”想娶妻的够生子,想名就的够功成。一生该得到的早得到了,如果到了这个年纪还不能得到的,估计着也是妄想,执着无用。
  凤绮生琢磨着:“那依你说法,我应当还能活个一百六七。”
  那人笑了:“那岂非就是老妖怪。”
  “不然呢?”
  “我换个说法。”祭师想了想,“你这一生,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凤绮生果决回答:“没有。”
  “或是害怕的人?”
  “更没有。”
  “人总会有害怕的弱点的。”
  凤绮生还小,但性格已露端倪:“哈哈,若明知有弱点,却放任不管。是他自己的问题。纵使将来我会有害怕的人或物,我也决不会任它成为我的阻碍。”
  戴着面具的祭师点头:“嗯。这样很好。”
  “你将来,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为你而来,也可能为你而死。生生死死,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你若当真如今日所说,能坦然化之,这一路大道畅通无阻。”
  “若你执念看不透,生死就是一场轮回,这是个劫难。”祭师摸了下他的头,“凤凰绮丽而生,一生骄纵。你父亲为你取这个名,不是想看你涅槃的。”
  黑暗之中的凤绮生蓦然睁开双眼。
  他从远处而来,逆流而行。为的就是走一条通往生的路。
  风不是普通的狂风,是凤绮生陷入暴走之中时催动的内力。他的一头青丝尽染霜华,周身却像附了层明火,艳丽绝色,将空气都带得炙热起来。
  季梦然眼神死死盯着那里,道:“这便是凤凰涅槃。鎏火神功最后一层,归一。”
  想不到凤绮生竟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先后将第八层破茧与第九层归一,一并练到。这人当真是武学奇才。世上恐再难有敌手。确乃心腹大患。
  俞青轩喃喃道:“他若此次能活,怕是武林,要大祸临头了。”
  寒单衣心道,若非你们对他如此,他何必祸降武林。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顾罗生忽然跳上了台子,大声道:“哇,大师兄,怨不得你教我不要多看他人。”
  寒单衣猝不及妨被点名:“啊?”
  顾罗生认真道:“原来是因为他们都面目可憎,十分伤眼。”
  寒单衣眼角的红痣跳了一下,他已经能想到小师弟下一句话说甚么了。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还好意思夸自己名门正派。心是墨染的罢,这么黑。你,看甚么看,就说你,你不是那个西关双剑么,他们送你美名是为甚么,因为你在强盗手下救下老弱妇儒二十余个,只身挑了匪窝,以重情重义为信条。”
  人群中西关双剑想低头也低不了,他辩解道:“我又没出手。”
  “视若无睹与直接动手有何区别。”
  西关双剑被个小孩子抢白,脸上挂不住:“他是魔头啊。不该人人诛之?”
  “魔头吃你家大米啊。他杀你兄弟了?他杀你们亲人了?你们没对他的兄弟下过手吗?大家都在江湖混,生死之事说得准吗?他脸上贴了该死两个字吗?”
  顾罗生一反往日天真可爱的模样,小脸紧绷,十分严肃。他虽远在青罗门,却对江湖中人了若指掌,纵使如今人群黑压一片,却还是能精准的将一个个人名报出来。
  “西坊大娘孙荷,云轴剑张雁,虎侠豹客郭明兄弟,漠上飞燕白若离……”
  “诸位皆是江湖闻名的英雄好汉,不知对此作何见解。”
  “名门正派,究竟从何而来。邪魔歪道,又是谁予评论。”
  有人忍不住道:“哪家的孩子疏于管教,放出来乱咬——”
  他一个人字还含在嘴里未开口,腰间已被人用剑柄狠狠抵住。
  寒单衣沉着一张脸,就着五师兄的剑柄,将那人提起领子,轻声细语:“我管的。我们家小师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教训。”
  “你,你又是谁?”那人怒道。
  “我?”寒单衣笑了笑,慢条斯理抽出剑,“我告诉你我是谁。”
  “我是青罗门大弟子,看不惯你们欺负人,打算教训你们一顿。好让诸位被你们迷惑的武林盟同胞瞧一瞧,何谓信,何谓义,何谓,武林正道。”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的人,看不惯以多欺少的人,并不少。除却名门大派,因为忌弹自身作为掌教的影响力,不得不作出决定之外,江湖多的是散人闲客,本以闲适为名,隐姓埋名,行侠仗义,其中不乏与鎏火教等所谓魔教交好的人士。只是不曾发话。如今被顾罗生连抢带骂批了一通,面上阵红阵白,毫无光彩。
  顾罗生不挑那些说不动的门派,而从江湖游侠下手。以散沙动根本。效果不错。
  有人拦住了还打算攻击凤绮生与赵青的一些弟子。
  是顾罗生提到的漠上飞燕。
  他面容白净,脚履轻风,眉目间总带着江南的烟雨。
  “哎,再打下去,就真的不仗义了。”
  究竟是为捍卫正义,还是一己之私,聪明人的眼睛,总不是瞎的。
  “白大侠,难道你三言两语就被迷惑住了?”
  白若离说话也若即若离:“白某许久不上中原,如今恰好记起一桩事。沙漠中的孤狼,尚且还会为同伴取暖。莫非这烟山水色中的人,连禽兽也不如了。”
  他看了眼赵青,那不只是鎏火教的剑意阁主,更是一位剑客。而这位剑客,也曾在山匪手上救过无辜的人。这样的人,不论他是甚么身份,都不该被人背后捅剑,受这样的屈辱。
  火苗渐熄,而近火不消他灭。顾罗生勾勾嘴角,就被走上来的寒单衣踩了下脚。
  顾罗生跳起来:“痛!”
  寒单衣弯弯嘴角,眼中毫无笑意:“要不要呼呼啊。”
  “……”现在认错还有可能吗?
  小师弟忍住痛,把自己最可爱的那一面展现出来:“不用不用。我给师兄亲亲啊。”
  看我,我那么可爱!
  那头无人靠近。
  众人皆以为凤绮生或许走火入魔,进入了一个无人能靠近的状态,或许连自己在做甚么都不甚明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清醒。
  衣衫凌乱,神智却清明。凤绮生看向风暴之中的赵青,对方双目紧闭,面容平静。
  是了。
  一瞬有一生这么长的时刻中,他想起了很多事。
  林林总总,一分一毫。


第59章 青青子衿(八)
  没有人的一生是真正的孤苦零仃。
  即便是孤家寡人如庙宗皇帝,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浓烈的爱恨情仇。烟花岁月中,他或许也有埋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朱砂痣,只是掩盖在了权势之后,说不得,也说不起。
  凤绮生从不觉得自己孤独。
  他想求武功巅峰,如愿以偿做到了。
  想令鎏火教在中原有如泰山之势,他也做到了。
  至于情爱,凤绮生向来没有兴趣。他可能会觉得惆怅的,或许只是当所求所愿最终达成之后的那一点寂寥。人生或许无趣,却绝不孤独。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原本。
  在今日之前。
  有人闯出刀海,为他而来。有人披荆斩棘,为他而去。
  这是一个人生于世,必会遇到的寻常之事。
  但凤绮生,最终没有做到幼时的话语,将生死淡然处之。祭师说的不错,人总有弱点,即便当时没有,以后也会有。在你呼出最后一口气之前,没人能保证自己这一生,坚硬如铁,刀枪不入,坚不可摧。情丝如长草,沿血脉生长,缚心于牢笼。血肉需要呼吸,它不会干涸。因此人的弱点,只会越藏越深,却不会拔之即弃。
  凤绮生在突破归一时,便想到,前一世中,这时确实也有一个武林大会。
  凤绮生自睁开双眼,记忆一直停留在死前一刻,心中忿忿不平占了七分。对过往许多事,如同雾里看花,记不分明。他以为自己年轻时没有参加武林大会,却是他忘记了。
  当年那一日,他也是站在这里。当时,凤绮生与武林盟的关系搞得并不是很僵,可是欧阳鹤仍然暗中策划,背后偷袭,是赵青忽然间冲来为他挡了一掌,魂断当场。
  凤绮生年轻气也盛,还没有后来那么无情。
  彼时他也不过是个在父辈手下,正常成长的普通人。又衣食富贵,很是骄纵。赵青自小陪在他身侧,虽然一张嘴说不出好听的话,身体却先于口舌对他好。年少血气足,彼此依靠,少年人心中暗生情愫,是难免的。只是不曾互相开口。
  志得意满时忽逢此巨变,凤绮生当然无法接受。一时顾不上对付欧阳鹤,抱了人匆匆回教,翻尽古籍,才在当年西陲祭师特地留下的古书中,找到一个古老的不为人知的术法。
  凤绮生也是病急乱投医。他二话不说,直接闯到天机门。归长海避而不见,他就烧了天机门泰半殿宇。直逼得归长海现身,他欲问混沌剑在何处,归长海如何能知。凤绮生以为归长海是在骗他,却无计可施。他取了神琅草,从武林盟得来水离珠,将神琅草令赵青含在口中,以自身鲜血为引,祭出水离珠,意图为赵青引魂。
  古书上记载,混沌剑劈阴阳,倒乾坤,方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效。
  而凤绮生找不到混沌剑。
  这般做法必然就是不对的。
  所谓的引魂术当然失败了。
  却对凤绮生进行了反噬。
  一时醒来,凤绮生居然回到了十年之前,一切尚未发生之时。
  他想救人,人未救成。可赵青,却还活着,仍能用那种自以为藏得很好却时不时流露的爱慕神色看着他。赵青还小,凤绮生也才十六岁。
  他一夕之间失去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教主一时不知是悲是喜。
  于当时的赵青来说,教主自然是性情大变。众人纷纷耳语,教主狂暴的模样,仿佛失去了最心爱的人,莫不是受了情伤。连入教不久的柳夕雁都在心中暗自揣测这个可能。
  赵青却是不信的。但,个中缘由,他也想不明白。
  凤绮生无法。
  他十六岁的心境,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悲喜。恐习武过程中,易出差错,一个不慎,就走火入魔。可他不能出差错。他不能再让武林大会的事发生。
  人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凤绮生更不会。
  若是赵青对他无意,他就不会再舍命相救。
  凤绮生闭门不出三日,也苦思冥想了三日。
  三日之后,他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出来了。
  从此便没有凤绮生,只有鎏火教教主。
  容美而强大,无情如神祗。
  凤绮生这时,仿佛回到前世的这一刻。他兜兜转转一个轮回,竟然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结局。上一世中,他引魂失败,回到最初重新开始,为免自身崩溃,自我暗示,将记忆遗忘,残留的认知,令他疏远了赵青,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武林大会。
  赵青没死。
  教主当时虽已不记得缘由,此事一过,却莫名长舒一口气。
  此后二十年,凤绮生有如神助,于武学及打压武林盟上,坚持不懈。他自己都不知为何对欧阳鹤格外看不顺眼。欧阳鹤终将成为时代的落后者,而新任的武林盟主,实在太年轻,太弱小。凤绮生不曾将他们放在眼中。
  或许就是因为长久以来胜利的滋味,令他疏忽了可能的危险。
  但这不重要。
  他曾经听人说过,长者不过五六十。他该得到的也都得到了。因此于生死,他没有执念。
  不过,既然他已明明白白断了气。又是谁,令他活了过来?
  自鎏火教创教之始,除却当年悟出神功的那位尊师,不曾有人练到第九层归一,因此也没有人知道,归一是甚么境界,练的人,又是甚么模样。但只看凤绮生,他已睁开紧闭的双目,双目中泛着淡淡的红,青丝成白发,仿佛是瞬间的事。就像是五仪山上落下的雪。
  欧阳鹤欲夺长剑,凤绮生看也未看,轻轻一推。欧阳鹤但觉一股柔和的内力推了过来,他还在心中疑惑,这内力似有若无,倒像是才练武功没多久的。便不放在心上,只手化开。而后在那股内力入体时,便蓦然口喷鲜血。
  似有若无的那股内力轻轻松松被他化开后,触之于体,钻入体内,犹如泰山。直击五脏六肺。令人毫无防备,就尝到了被碾压的滋味。
  季梦然袖手旁观,哧笑一声。
  归一,便是一切为无。万物自无生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到了极致,便又是无。无即有。鎏火神功便是层层递进,领会了第九层的意义后,凤绮生体内断绝的生机,便如同春后的青草,茬茬生长,迅速生根发芽,血液充沛,滋润着脏腑。
  生机涌动,他漂浮不定的魂魄便潜入稳定下来。该是他的,便是他的,还是他的。
  季梦然心想,恐怕他恢复的不但是武功,还是大彻大悟一般的记忆。
  季梦然是个喜欢反其道行之的人。但不是个喜欢送死的人。
  欧阳鹤一败已成定局,混沌剑已亡,而凤绮生如获新生,此战已无翻转的机会。他便无心再呆下去。比起这个时候击杀凤绮生,他更想看看,日后凤绮生会走到哪一步。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季梦然便趁着众人乱成一团之际,悄悄地溜了。
  凤绮生此刻留心不到季梦然,亦留心不到欧阳鹤。
  他左手揽住赵青,右手捏了个口诀,将赵青手中那柄黯淡无光的长剑取来一破。剑气冲浪,生生在人堆中劈开一条通道。
  白若离与顾罗生等人不得不闪身退让开来。
  寒单衣见凤绮生面色森然,周身内力有如实质般在身侧涌动,暗道不好,连忙将开开心心想要迎上前问好的顾罗生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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