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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直女(62)

作者:安度非沉 时间:2019-04-14 20:09 标签:情有独钟 成长 近水楼台 小门小户

  “我能不能,期末考试完再回来。”季舟白让了步。
  “为啥非要考完试?”
  “我进步了,我想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名。”她又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妈妈跟爸爸说说,你别激动,别跟他呛,啊,先回去和朋友散散心,吃饭吧。”
  “不吃了。”她生怕妈妈改主意,抹了一把眼泪就匆匆往外跑。
  赶上最近一趟大巴,她透过车窗看外面灰扑扑的没什么可看的风景。
  县城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又不漂亮,又不发达。
  林牧——
  她在楼下喊人,等一张期望已久的脸探出来看见她。
  叫了半天不见人。
  由远及近的,一只脚轻快,另一只脚沙沙拖地的脚步声传来。
  林牧穿着旧棉袄,拎着个装满了菜的布袋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
  仿佛不认识她似的打量一下。
  她心里雀跃,想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喜欢她。
  但又忍住了,这时候周杨柳的身影阴魂不散地萦绕在脑海中,她不能当第三者。
  之前怎么没想起来呢?她摸遍全身,摸到了从自己床头柜拿来的很小很小的小熊挂饰。
  “喏。”她把小熊挂饰握在手心藏起,攥成两个拳头伸出去给林牧,“左边右边?”
  林牧这才回过神,仿佛认出这是季舟白来。
  “你不是回市里了么?”
  “管他呢。”
  “你离家出走了!?”林牧语调拔高,惊恐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
  她越说没有,林牧越觉得可能有鬼。
  偏林牧观察细致,瞧见了她肿起的一边脸颊。
  “不要和父母顶嘴,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她轻声叮嘱,却看季舟白两只拳头还杵着,就随意点了一只。
  摊开,一只小熊孤零零地躺在手心,鼻尖皱皱的,两只小眼睛乌亮有神。
  “送你。”季舟白嘻嘻笑。
  捏了挂饰,林牧侧身叫她上楼,剥了煮鸡蛋在她脸上滚啊滚,也不知有没有用。
  冰凉的柔嫩的蛋白滚在脸上,耳畔还有林牧专注的呼吸声。
  季舟白知道自己请求到期末考试再走,多半不能成,悲从心来,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坐在林牧家沙发,眷念温香软玉再怀的感觉,但她知道,要叮嘱正经事了。
  “你跟我来。”
  她一边哭一边走,林牧跟不上,只好赶紧扯了纸,拽住她,揩泪,越擦越多,季舟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慢慢说:“我不想回家。”
  林牧也想哭,但她忍得住,回身锁门跟她一道走,季舟白又看她腿脚不便,等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季舟白不哭了,林牧哭了,她怕季舟白哭,但是没忍住,就抱着季舟白。
  她扯来的纸用完了,眼泪全擦在季舟白身上了。
  开门进屋,一切陈设如旧。
  白板,打印机,打印纸,还有厚厚的卷子。
  “我走之后,钥匙你也有,你们还在这里复习就好,房产证在这里,你可千万别叫别人拿走了,这是我的屋子,谁都不准卖。这屋子书是你的,别给他们。”季舟白领她逛遍屋子,又开了书房门,又打开一处暗室,里面装着些怕光的老书,书架前有个画架,前面有套沙发,茶几被拉去角落摞书,因此沙发相对,空落落的。
  “这里的书比较贵,爷爷翻书时喜欢先洗手再翻,外面的比较随意。”
  季舟白吸着鼻涕,哭得不成样子,“我还打算给你看好看的片子呢,还有这儿,你可以把你的小箱子藏进来,就不会被阿姨发现了,还有画架,我不知道怎么买颜料,就没买,你喜欢画画就可以藏在这里。”
  你怎么能知道不能见人的小箱子里也有你不能见的东西呢?林牧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季舟白在向她告别,哭得像交代后事。
  “我还有好多事儿没做。”季舟白翻出光盘架,“你看,好多电影都没看。”
  林牧想说自己也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但她足够忍耐,却感觉忍耐到了临界值,濒临崩溃。

  ☆、再见

  叮嘱总是不够,千言万语,季舟白没能表达心情。
  她恨自己学习不好,许多次遣词造句都差点儿意思。
  那余下的,未能表达出来的心情都梗在心底,酝酿成酸,揪得难受。
  每每想起,她恨自己愚钝,她很早很早就喜欢林牧了,不自知,不明白,回想起来,点点滴滴感兴趣,逗她,欺负她,故意去看她,都是喜欢。她讨厌自己回神这样晚,晚得错过许多更好的时候。
  眼下回过神来,却不得不分别。
  她迫使自己定睛现实,看清那些年少时期的感情即使两厢情愿也少有美满结局。
  何况对方是个女孩,她也是个女孩。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以为就是天塌下来,头铁如她也能给薅个窟窿出来。如今才知道,就是一阵风吹来,她也被刮得四处飘摇,在没能有自己的实力,没能真正独立之前,谈什么感情都是空的。
  她的价值观,她的人生观,在父母面前都幼稚可笑亟待证明。
  需要证明她季舟白人格独立并经济独立,才能有自己的观点。
  心里激荡片刻,终究还是平静下来,离开暗室,她往沙发上一摊坐,打开DVD机。
  “我们看电影吧。”
  她试图用看电影平静心绪。
  DVD里光盘是《泰坦尼克号》,上次就要给林牧看,但是被林牧否掉了。
  今天没能商量,两个人都沉浸在分别的悲伤里,任凭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接着她开始后悔放这部片子,杰克为爱人画画,杰克和爱人接吻,哪个不是香艳镜头?
  她凝视林牧,林牧还没看到悲伤之处,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脸红红的,但也没别过眼去。
  杰克和露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差了阶级,差了身份。林牧蓦地想到这件事,静静对照起来,偏偏杰克也会画画,她手指微动,想起她勾勒季舟白的每个瞬间。
  凝滞的,好像定格一样,画面悠然闪过。
  灾难倾覆一切,林牧几乎沉入这个故事里了,身子前倾,眼泪积蓄在眼眶中。
  等海面平静在黑夜的死寂中,杰克沉入海底。林牧把脸一捂,将眼泪留在指缝中,却极为冷静地想到,这或许是这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她更难过了。
  而且这两个人彼此相爱,她和季舟白只有她无望的单恋。
  季舟白拿了手绢给她擦眼泪,季舟白什么时候开始用手绢的呢?她擦着眼泪,等画面又闪过,那首经典的《我心永恒》唱起,她又哭得天崩地裂,埋下头不肯受安慰。
  季舟白也不是冷情的人,她看过这部片子,但每看一次都会伤心。林牧哭成这样,她却责怪自己眼瞎没挑个好片子,狠狠关了DVD机,等林牧停下哭得只抽气的声音,才敢拍拍她的后背顺顺气。
  仿佛把对季舟白这段时间的喜欢都汇聚成对这一场电影的眼泪,林牧哭过之后感觉身体略微轻快一些。
  两人平静地坐着,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之后在市里上学?”林牧从一句废话挑起话头。
  “嗯,九中,九中很难进,我爸爸他……费了很大力气,毕了业就会去英国留学,先念一年语言,学习英语,再正经上学。”
  “还回来么?”
  “九中管得很严,平时回不来,但是过年的话能回来看一下。”
  过年该和家人团聚,她回来看什么?林牧涩涩地想。
  “去了那边有什么不会的要多问老师,试题也要自己做,不要老偷偷看答案。”
  “谁能有你讲得好?”季舟白真心实意地夸她。
  她轻轻笑:“我给你画一张吧。”
  不是临时起意,她很早就想这样做。
  画画是禁忌的,喜欢女生是禁忌的,喜欢季舟白是个秘密。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隐秘而可耻,她从来不敢言语,但临近离别,再不画就再也没有机会。
  可能季舟白离开后,她会失去很多勇气,她会再也不画画,也再也不会对着全班吼脏话,不会对周子锐叫嚣,重新收敛自己。
  但现在,她真切感受自己活着,感受自己的大脑催逼着自己做喜欢的事情,感受心脏剧烈跳动如雷声轰隆,感受自己已经走进暗室,拽过画架,已经坐在沙发上,手指触碰铅笔,木头温和的手感贴近她的习惯。
  削铅笔时,薄薄的刀背抵在指腹,冷硬尖锐,一缕缕削去木头,露出黑色的内芯。
  昏暗的灯下,季舟白局促不安地坐在对面,双膝并拢,双手搭在膝头。
  不像她。
  她真切地感到自己血液在流淌,热气从身体各处散出。
  “这个姿势不好,换成你现在最想做的姿势。”
  季舟白迟疑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她现在“最想做的姿势”。
  林牧慢慢打量画纸,思考构图,再越过画架看季舟白。
  她怔住了。
  季舟白锁了暗室的门,径自坐到她对面,开始脱衣服。
  拉拉链不够浪漫,里面却还有薄薄的衬衫。
  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像果实剥落,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
  林牧说不出话。
  “艺术一点,嘘——”季舟白噙着笑意,“你就假装你是杰克,我是露丝。”
  解开裤子拉链,季舟白仿佛也不好意思了:“你转过去。”
  林牧把脸藏在画架后,手指颤抖,带着笔在纸上刮出一片沙沙的不均匀的黑。
  “脱内衣不好看。”季舟白仿佛在自我解说,林牧探出头,还是呼吸一窒。
  背对她,季舟白两只手正绕到身后,迅捷地解开那两排扣子。
  等她转过身,少女俏丽的身姿立在她眼前,林牧艰难开口,想叫她穿上衣服,但脱衣服的尚且不害臊,自己害臊岂不是心里有鬼?
  也是因为两人都害臊,所以竟然任由季舟白脱到只剩一条底裤,谁也没开口,暗自以为,直女根本不介意这些,大家都正大光明呢。
  故作姿态地往沙发上一歪,季舟白躺好了,脸红异常:“你得用艺术的眼光来看,不许笑。”
  哪里想笑呢?只是眼光不太艺术了。林牧把千万句回驳吞回腹内,剩千言万语流转在舌尖,最后只有指尖会说话,勾着铅笔在纸上拓印一个季舟白。
  严肃一点,严肃,不可心生绮念。
  偏她写意也不能,写实也不能,半吊子的水平画季舟白,只剩真心一片。
  她不能凭空捏造季舟白美好的身体,在那暗黄的灯下,那具身体显出欲望来,像油灯的光中遮掩的薄薄被子,玲珑有致,却只能猜测其中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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